蔡王杨智积,滕王杨纶,这都是跟着杨广南下的。
杨智积是因为控制着宗团骠骑,对左右备身府影响极大,必须带在身边,杨纶则是因为在门下省担任纳言,俨然已经是现在的宗室领袖,自然要跟着杨广一起。
这晚,杨广将两人邀请进船舱。
“你我兄弟三人,少有这样的相处机会,从前朕太忙了,忽略了你们,如今撤返洛阳,朕心情不好,心里的苦,也只能是跟自家兄弟倾诉了,”杨广叹息一声,来了一句开场白。
宗室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因为十二卫四府当中,很多要紧职位,都是宗室子弟担任,这个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如此。
因为只有宗室的人,不希望这天下改朝换代。
他们三个,是正儿八经的堂兄弟,杨广是老大杨坚的儿子,杨智积是老二杨整的儿子,杨纶是老三杨瓒的儿子。
杨纶的心情也很差,江南打成这个吊样,他都快郁闷死了,于是道:
“陛下重用齐王,实属不该啊,如今证明太子当初的招抚之策,才是符合朝廷利益的,卫玄、韦云起,判的有点重了。”
他现在腰杆直了,杨铭把他安排进了门下省,背后杨丽华和宗室都支持他,现如今的杨纶,可不是杨广想动就能动了。
因为宗室不答应。
杨广笑道:“朕一开始,只知道他一直从民部要钱,拨给襄阳水师,用做维护,竟不知新造了四艘五牙舰,还有几十艘大楼船,你说他这是想干什么?”
醉醺醺的杨智积和杨纶被人扶出船舱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俩自己才懂的眼神,然后就这么各自返回自己的楼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杨广干的这些事,将大好的国家搞成这副烂摊子,宗室这边已经很不满了。
杨广撇了撇嘴,道:“你们啊,不要怕老三,有朕给你们撑腰,怕什么?宇文述和来护儿,就是畏惧老三,才会对老二的话阳奉阴违,朕还活着呢,这天下还轮不到老三说了算。”
杨广出行,身边必有左右备身府,陆地上没人能奈何他,但是在江面上,就不一样了。
你看,一副大义凛然,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是在为国家考虑。
“因为齐王的战略是错误的,”杨智积道:“臣听说,齐王是背着宇文述等人,令冯盎北上,以至于陈棱毫无防备,甚至于海上为其保驾护航,王世充和化及之败,也是齐王一力坚持,宇文述根本就不知道,知晓情况后派韦云起紧急召回大军,却已为时晚矣。”
“有那么简单吗?”杨广沉声道:“我查过民部备档,老三造船的钱,一半都是自掏腰包,既然是为了消除长江水匪之患,又何必花自己的钱?”
“还有这回事?”杨纶吃惊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昭儿过世之后,朕一共就这两个嫡子,为了老三地位稳固,这些年来朕一味打压齐王,你们也是看到的,北征归途,齐王冒死营救,这份孝心,朕不能视若不见,他迫切想要立功,朕才给了他这次机会。”
实则不然,他的门下省纳言,是杨铭监国的时候给的,毕竟是宗室领袖,坐这个位置很正当,而且杨丽华多番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太子。
杨智积道:“幸好还有襄阳水师,太子有先见之明啊。”
杨智积笑道:“陛下真的是多想了,太子自从荆州卸任之后,就没有再去过南方,水师至今都没有亲眼瞧过一眼,他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他明知是皇帝自己猜忌太子,但是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是皇帝被别人蛊惑了。
杨广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跟他的堂兄弟饮酒聊天,事后还一人给送了一个美女。
那么对于靠得住的人,杨广自然会大度很多,只听他道:
杨纶嘴角一抽,你没有,我有啊,于是他也赶忙道:
“臣弟也会注意一些,避免与太子见面。”
从很多年前开始,关于美女,杨广这边是只进不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赏赐给人了。
他们俩知道皇帝猜忌太子,但没有想到猜忌到这个份上?咋地,你以为他打造水师,是冲着老往江都跑的你啊?
杨广道:“那你觉得,宇文述跟来护儿,为什么在江都没有听老二的?”
杨广沉声道:“以后你们不要听他的,也不要私下再与他见面,朕这个儿子翅膀硬了,有些过火的事情也敢做了,朕若不及时纠正,恐会误入歧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