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进不了宫,杨广就动不了。
动不了太子,就别指望动太子的人。
为了安杨铭的心,杨广大肆册封东宫属官,但凡出门的都得了好处。
李靖出任右御卫大将军,封陇西郡公,苏烈被封为蓟县公,射杀张镇周的朱粲封为华容县侯,火烧高士达粮草的徐世绩拜上柱国,杨元庆、单雄信等等等等都有册封,被封勋爵者多达二十四人。
但是给了实职的没几个,杨广想给,但是眼下不敢给。
一次天下大乱,各地出缺非常严重,这些人都是可以往地方安排的,若是没有那场谣言,杨广也就安排了。
但是现在不敢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把这些人外放出去,等于是拆解太子身边的势力,一个不好,太子立即就能反了。
现在谁也不敢说太子一句不是,就怕刺激到他。
因为太子有造反的能力,眼下洛阳的各路大军,除了左右备身府和左右翊卫,都是习惯了太子发号施令的,如果东宫伪造调兵令,无需虎符私自调遣大军,理论上是行得通的。
虎符嘛,这玩意只有没见过的人,才不会造假,像杨铭这种把玩过很多次的,每一枚虎符上都有哪些隐藏特征,他是清楚的。
东宫左右卫率两千人,由杨元庆、杨玄挺、房玄龄、乔淳已去筛,就算只剩下几百人,都不能带那种不可靠的。
这些人就是他的逼宫主力。
而杨铭打算逼宫的事情,至今为止,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
所以说,宗室一旦抛弃皇帝,那么这个皇帝就危险了。
干这种事情,首先要确保的,就是谁可靠,谁不可靠。
“你是巴陵人,在军府做旅帅,北征受征调,与突厥交战,先附萧铣,后降于我,”杨铭笑道:“这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一来一回,还是朝廷的人,如今受封虎贲郎将,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都是殿下栽培,臣当初受降于殿下面前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为殿下效死,”许玄彻道。
因为这个人不会说话,将来是个隐患。
杨智积如果说,弟兄跟我走,逼昏君退位,左备身府能把他活剐了,但如果他说弟兄们跟我走,有人欲害陛下,跟我勤王去,那么这些人就能跨过张瑾,跟着杨智积走。
这种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只有把他们逼到那个份上,不得不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才行。
窦建德摇了摇头:“太子若是下不了狠心,卑职活不到那一天。”
左右监门府的两个大将军,一个是陈国公窦抗,一个是独孤老四独孤藏的长子,滕国公独孤机,这个人是杨铭安排的。
所以要筛选,河东子弟兵的四千多人,由萧世廉、宋老生、杜如晦、庞犇负责,里面哪些人靠不住,要记住名字,现在不声不响,但是举事的时候不能带。
窦建德放下筷子,正色道:“建德自然希望封妻荫子,但前提是,太子您要好好的,我是您的人,您也是我最敬佩的人,但眼下时局,于太子倏为不利,若不能以乾坤手段扭转大局,太子危矣,建德亦危矣。”
这是拱卫皇帝的精锐,军纪严明,从上到下每天都在被灌输为皇帝效死的思想,按理说,外人是插不进去手的。
接下来,杨铭让裴淑英将桌子重新更换菜肴,令人将许玄彻请了进来。
人家也不傻,平白无故找你吃饭,只是单纯的聊天吗?我算哪根葱啊,跟太子吃饭?
不过这些都是废话,因为杨铭手里没有假虎符,他不敢私铸,一旦泄露就是要命的事。
这个人不能从世家里找,世家不愿意背这个名声,历史上控制李渊的,是尉迟敬德,那么这一世帮他控制杨广的,又该是谁呢?
他感觉许玄彻,不是自己需要的那个人,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杨铭这些天一直都在思考,逼宫的时机应该如何选择,那自然是老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那么什么时候杨广最没有防备呢?
不好说了。
至于独孤机还是靠得住的,独孤家不受杨广待见,所以早早便投靠杨铭了,这次也进屋面对面探视杨铭,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杨铭,独孤纂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但是杨智积可不算外人,左备身府的前身,就是左羽林卫,里面可是有不少杨智积的人,这些人很多是宗室出身,后来接任的李渊和张瑾,是换不动的。
比如左武卫的虎符,右耳朵是尖的,全身共有十四处凹点等等,各有各的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