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
知县李绅鼓起勇气问道:“我们该如何是好?”
罗泽冷冷瞥了他一眼,心知这货一定打着如何跑路的主意。
但形势危急,他也没了收拾这群人的心思。
罗大将军定了定神:“把消息放出去吧,马上打开北门,想走的人趁早离开;决定留下的人,则需配合我们守城。”
此言一出,场中官吏悚然色变。
他们心里已不只是恐慌了,而是恐惧!
罗泽的意思很明确:
他没把握守住永平县,且做好了城破的准备。
一旦城破,那后果……
不用任何人多说,大家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事不宜迟,下官这就去执行罗将军的命令。”
李绅起身,朝罗泽施了一礼。
“我等也去配合李大人,引导百姓撤离。”
余者见状纷纷效仿,等罗泽颔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县衙议事堂。
两名副将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讥讽。
“办正事磨磨蹭蹭,逃命比谁都积极。”
一名亲卫忍不住讥讽,直想强制留下这群蛀虫,让他们陪葬。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李绅等人的打算,这群狗官一听虞阳大军要攻来,丝毫没有同心协力御敌的想法。
此刻,必然是回家收拾细软出城。
“罢了,跑一个就少死一个。”
罗泽摆了摆手,心知形势严峻,连寻求支援的时间都不够。
他感到心力交瘁。
本以为这次捞到个肥差,挣得立功升迁的机会,岂料迎来的是一场大败。
加官进爵的梦已破碎,而今只求能守住永平县。
那样,即使事后楚皇问罪,顶多杀他一人,不至于连累家中妻儿。
“你们也下去吧。”
罗泽有气无力地开口:“回去后记得整顿队伍,让将士们好好吃一顿,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副将抱拳领命:“是,将军!”
……
半个时辰后,厢军落败的消息传遍全城。
紧接着,整座县城都乱了。
“虞阳国的畜牲要打过来了。”
“大家快点,戌时之前就会关闭城门。”
“知县李绅带着亲眷第一个离城,狗官比老子还怕死。”
“他当然怕死了,平时搜刮乡亲们的银钱还没花完呢,岂会甘心死在永平县?”
“听说罗将军还没走,说不准能保住县城。”
“拉倒吧,之前近两万人都吃了败仗,仅凭几千人就想守住永平县,我看你在做梦。”
“我们和虞阳国不是好好的吗,怎就突然打仗了?”
“谁知道呢,赶紧走吧。”
“……”
至少半数百姓都拖家带口,往北城门赶,一度造成城门堵塞,不少人为了抢先一步大打出手,被踩死的也不在少数。
而城内,很多人却在犹豫。
如张老汉一家。
“爹,我们为何不走?”
“咱们没钱没粮,能走到哪里去,离开永平县也是死,不如留下来赌一把。”
“可是爹,大家都说虞阳大军来势汹汹,县城保不住。”
“保不住也不走,老子生在永平县,长在永平县,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孩他爹……”
“算了,你带着娃走吧,我留下来守家。”
“爹,你都不走,我和娘也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