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陌不答,深邃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辛长卿又道:“楚王,修复筋脉的过程异常凶险……”
楚陌打断了他:“先生,我意已决!”
“唉!”
辛长卿一声长叹,不再多言。
他明白,如楚王这样的人物,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改变的可能,他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提高成功几率。
楚清漪和小橙子都不曾劝诫。
要说对楚陌的了解,他们两人远胜辛一针。
当初永平县城被攻破,楚陌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也要坚持先救人再求医。
那种情况都劝不动,何况现在?
“好吧,我去做准备。”
辛长卿迟疑半晌,陡然起身:“凌音,你去把那套纯阳银针取来。”
纪凌音豁然一惊。
纯阳银针,难道师父要施展鬼门十三针?
“等等!”
楚陌突然叫道:“辛先生,马上就要开始了么?”
辛长卿微微颔首:“你去永平县本就耽搁了不少时间,生命精气每日都在流逝,自然是越快越好,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楚陌犹豫良久:“能否再等上一两天?”
他还没等来苏浅月,万一救治失败一命呜呼……
岂不是连浅月姐最后一面都见不成?
“你确定?”
辛长卿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我确定!”
楚陌点头,语音铿锵有力。
……
是夜。
晚饭后,楚陌唤来小橙子斟酒,或许是用以压制伤痛,或许是习惯使然,好像没了醉仙酿生活就少了滋味。
“香味果然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蓦地,房门被人推开,闯进来的居然是辛长卿。
他瞥了房内两人一眼,不满道:
“我说你小子,老夫为你准备草药那么辛苦,没想到你却这么小气。
“有好酒还藏着掖着,也不给我尝尝?”
此时的他与白天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
“抱歉,是我的疏忽。”
楚陌没有辩解,其实是他不知道对方好酒,他反而更喜欢说话随意的辛长卿。
“回头多给老头子弄点来,我就原谅你了。”
辛长卿并不生气,抱起剩下的半坛就往嘴里灌。
“咦……”
烈酒刚入喉,他猛地顿住,细细回味了好长时间,大笑道:“好酒,老头子品酒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浓烈的美酒。”
楚陌心情大好:“能得辛先生一句夸,是我的荣幸。”
辛长卿怔了怔:“什么意思,莫非这酒是你酿的?”
“不错!”
“叫什么名字?”
“醉仙酿!”
“好名字,配得上这酒,既然是你酿的,那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放心好了,你敞开肚皮喝就行……小橙子,再去马车里搬两坛进来。”
“好嘞少爷。”
就这样,一老一少从酒说起,天南海北胡侃起来。
楚陌发现,辛长卿当真见多识广,不管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他也不逊色,分析问题每每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两人越聊越欢,渐渐有些醉意。
“楚王,老朽有个请求。”
辛长卿冷不丁来了一句:“假如有一天,你成了大楚的天子,希望……
“你能和从前一样善待黎民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