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贡抬眼望向南方,眼底满是绝望。
“南下通路尽数被截断,会稽门户已闭,我等无处可逃。”
旷野秋风萧瑟,吹动二人衣袍,昔日各怀心思的两方势力,此刻尽数沦为败军之寇、砧板鱼肉。
严白虎沉默良久,终是下定决心,沉声道:“无路可走,便死守死战!你我合兵一处,入由拳城固守。由拳城垣坚固,易守难攻。许褚远来疲弊,我军以城拒敌,未必没有胜算!”
许贡望着眼前唯一的盟友,心中五味杂陈。乱世之中,没有永恒的恩怨,只有永恒的存亡。
他重重颔首:“好!合兵固守,共抗许褚!”
两军合流入城时,严白虎的部众和许贡的残兵互相打量,眼中满是警惕。
严白虎的山贼看不起许贡的败军之将,许贡的残兵看不起严白虎的山贼草寇。
虽是盟友,此刻却各守一隅
严白虎一万本部兵马驻防外城、加固城防,许贡数千残兵驻守内城、巡查街巷,总兵力合共一万五千余人。
城头士卒往来奔走,搬运滚木、礌石、薪木,封堵城墙缺口,布防箭矢,短短一日便将由拳防务整顿完毕,城头旌旗林立,军声复振。
吴县太守府内,许褚正梳理民政文书,城外斥候快马奔入厅堂,跪地急报:“主公!严白虎亲率一万大军北上,与许贡残兵合流,尽数进驻由拳城,城中守军逾万,正日夜加固城防,死守待战!”
许褚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笔杆,移步至壁挂舆图前,目光锁定由拳地界。
吕岱蹙眉上前,沉声劝谏:“主公,我军南下兵马不过万余,敌军凭城固守,兵力优于我军。若强行攻坚,必定死伤惨重,得不偿失。”
“自然不会强攻。”许褚目光沉静,淡淡摇头,“攻坚是最下之策,乱世用兵,重在攻心、断根、乱局。”
他当即传令:“全军拔营,南下由拳,与公瑾水军会师!”
“诺!”吕岱拱手领命。
大军即日开拔,一路向南稳步推进。
行军沿途,斥候探报接连不断,尽数印证城中局势:严白虎部多为山野流民、裹挟乡勇,虽人数众多,却军纪松散、未经坚战;许贡残兵虽战力尚可,却新败之余、军心惶惶,两部兵马同处一城,却各自设防、互不统属,暗藏裂隙。
三日之后,许褚主力抵达由拳以北,与周瑜水军顺利会师。
军寨连绵排布,投石机、床弩尽数架设完毕,牢牢锁死由拳北门。
周瑜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腰悬长剑,气度从容沉稳,见许褚到来,即刻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兄长。”周瑜抬手指向由拳城郭方向,沉稳禀报,“瑜已按预定方略,将水军主力排布由拳北门,沿岸投石器械尽数就位,由拳北门城墙,已尽数落入我军射程之内。”
许褚点头,俯身看向案上舆图:“由拳守军一万五千有余,我军兵力居于劣势,公瑾何以破局?”
周瑜莞尔一笑,指点舆图,剖析局势:“兵之胜负,不在众寡,而在离合。由拳城小城狭,一万五千兵马扎堆固守,粮草消耗极快,持久必溃。更关键的是,严、许二部军心不一、派系割裂,严部山贼流民贪生畏死,许部残兵疲于奔命,二者只是迫于绝境临时结盟,看似抱团,实则各怀鬼胎,全无配合可言。”
话音一转,周瑜眼底闪过精光:“除此之外,我尚有一路奇兵,未动分毫。”
许褚眼眸一亮,瞬间会意:“你是说祖郎、全柔?”
“正是。”周瑜指尖划过乌程方位,道出绝杀之计,“祖郎、全柔已稳控钱塘、富春,可即刻领兵直扑乌程白虎山。严白虎还想御敌于外,确把最大的软肋暴露出来。根基家眷、积攒粮草、部族老小尽数留在乌程。只要乌程被破,其军心必瞬间崩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