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干？”老张把报告往奥奥桌上一拍，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周就跟你们说这批货不能发，你们为了冲业绩非不听！昨天有个独居老太太半夜柜门自己弹开，把她吓得高血压都犯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人家家属马上就要找上门了！这事瞒得住吗？”

奥奥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她盯着屏幕上还在不断新增的投诉数字，突然想起前几天跟老同行吃饭，对方喝多了跟她说的那句话：科技进步的太快了，防不胜防了。一将功成万骨枯，99%的人都以为自己是将，其实99%的是骨。

之前她还觉得这话太夸张，现在看着满屏的红标投诉，看着李姐还在试图抢老张手里的报告，看着小孟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突然就懂了。工厂里为了冲业绩熬了几个通宵的工人，客服部每天接一百个电话熬到嗓子哑的小姑娘，还有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新家具的客户，谁都以为自己是跟着公司往上走的“将”，可真出了事，最先被推出去顶锅的，全是这些没话语权的人。

“都别吵了。”

奥奥突然开口，伸手把老张的报告按住，抬头看向李姐，眼神稳得像钉在桌上的钉子。

“第一，现在立刻停发所有同批次的智能衣柜，通知物流把还在路上的全部截回来。第二，给所有已经收到货的客户打电话，不是赔优惠券，是上门全额退款，再额外赔百分之三十的补偿金，安排人上门把家具拆走清理干净。第三，婚纱那个客户，我亲自开车过去，带她去市区最贵的婚纱店重新选一件，所有费用公司全出。”

李姐直接跳了起来：“奥奥你疯了！这么多客户全额退款加赔偿，这个月的利润直接就没了！张总那边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我担。”奥奥把工牌摘下来拍在桌上，“现在不担，等客户家真起了火，等人家把视频发到网上，整个品牌都没了，你担得起？”

她刚拿起手机要拨号，屏幕突然弹出来一条陌生短信，是个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你手里那批残次品的出厂检测记录，我已经发给行业监管平台了，现在你按我说的做，把所有责任全推到生产部头上，我保你不但不用背锅，还能直接升客服经理。”

奥奥的指尖猛地一凉。她抬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李姐眼神躲闪，老张气得脸色铁青，小孟攥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整个客服大厅的投诉提示音还在“滴滴”响个不停，红色预警灯在每个人脸上晃来晃去。她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这场的售后，根本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