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分,奥奥刚把匿名邮件里的截图导进U盘,张磊就带着保安堵在了客服部门口,皮鞋踩得地砖咚咚响。
“奥奥,别以为你找老板告黑状就能赢。”他往工位区中间一站,胳膊往胸前一抱,下巴抬得快顶到天花板,“我查出来了,上周有人偷偷改了运营部的后台数据,把三百条客诉的归属改到了我头上,这个人就在你们客服部里。今天不把人交出来,谁都别准点下班。”
整个部门瞬间炸了,小敏手里的扫码枪“啪嗒”掉在桌面上,老周端着保温杯的手一顿,半杯热茶晃出来洒在键盘上。二十多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谁都知道张磊这是急眼了,今天抓不到替罪羊,他能把整个部门的绩效全扣光。
奥奥慢悠悠把U盘往口袋里一塞,从工位后面走出来,往张磊对面一站,连笑都懒得笑:“你眼睛瞎了?改后台数据需要运营部的管理员权限,我们客服部的账号连后台门都摸不到,你在这抓我的人,是想把全公司当傻子耍?”
“少跟我来这套!”张磊往旁边跨了一步,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缩在角落的实习生小宇身上,伸手一指,“就是你!上周只有你借过运营部的钥匙,不是你干的是谁?”
小宇脸瞬间白得像纸,攥着鼠标的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上周借钥匙是去拿打印纸,全程都有监控,我根本没碰后台电脑……”
“监控我已经找人删了。”张磊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辞退通知书,往他桌上一拍,“今天你主动签字走人,我给你结这个月全薪,你要是嘴硬,我报警说你盗窃公司数据,你这辈子别想在行业里混。”
周围的人全敢怒不敢言,老周刚要上前劝两句,被奥奥伸手拦住。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张磊,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你急什么?人和人不一样,每个人的三观、行事框架,全是被自己那点独有的成长经历塑出来的,你能想出栽赃甩锅这种缺德主意,我一点都不意外。”
“但人又有很大一部分是一样的,全是一具皮囊,都有七情六欲,你干过什么缺德事,你自己晚上躺床上睡不着的时候,门儿清。”奥奥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往桌上一放,屏幕里清清楚楚拍着昨天半夜,张磊一个人溜进运营部,插着U盘在后台改数据的全过程,连他衬衫后领沾的那点咖啡渍都拍得明明白白。
张磊的脸瞬间绿了,往前伸手就要抢手机:“你哪来的监控?我明明让保安把走廊的录像全删了!”
“你删的是走廊的。”奥奥往后躲了半步,嘴角扯出点笑,“上周你偷偷把客户的定制订单换成次品,被售后装在仓库门口的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人家师傅怕你删录像,特意把备份传到了我这。原先我还觉得,一个人没知识总得有见识,没见识总得有常识,现在我才发现是我错了,你这种人,三识无一识。”
她点开匿名邮件的附件,把一张张篡改绩效、私吞客户返现的截图投屏到墙上,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跟我们谈销售技巧,连基本的作息饮食都搞不定,天天喝到凌晨三点来上班,酒气喷得全办公室都是,你有什么资格教别人怎么卖货?上次有个新销售掉进客户挖的沟里,忍不住伸手去救,你倒好,躲在后面把人推下去,还抢了人家签下来的百万大单,你怎么这么大脸?”
张磊往后退了两步,腿都开始打颤,嘴里还在硬撑:“你、你没有证据,这些截图都是P的!老板不会信你的!”
“你忘了给你发匿名邮件的人是谁了?”奥奥往旁边侧了侧身,运营部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实习生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另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张磊跟黄牛倒卖公司样品的聊天记录,“我忍你半年了,你抢我的方案,扣我的奖金,上个月我想辞职,是奥姐拦住我,说等个机会。”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掌声,小敏拍得手都红了,老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大喊了一声“好”。张磊瘫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全是骂人的胡话,保安上来架着他往外走,他还回头瞪着奥奥,眼神像要吃人。
奥奥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早说过,把别人尽量当成人,别随便欺负谁,同时也别把自己太当个人,别拿那点手里的小权力当尚方宝剑。每天多认识自己一点,多认清一点身边的环境,钱是工具,从来不是目的,很多人混到最后,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围过来的部门同事,刚要开口说今天提前半小时下班,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推送——本地家居行业协会的公告,张磊早在三个月前,就偷偷注册了一家同品类的小家居公司,法人写的是他亲妈的名字,仓库地址,就在德德家居主仓库的隔壁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