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曙光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正在向孙连城汇报管委会自查清退情况的他停下话头,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睿视科技老总鲁明远。
高曙光眉头微蹙,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便炸开一阵刺耳的砸门声和叫骂声。
“高书记!救命啊!冯万山带着三十多个纹身混混堵了公司大门,正拿铁棍砸一楼保安室,要强拆二楼无尘实验室的核心设备!”
仅仅听了五秒,高曙光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管委会里的内鬼昨晚刚被揪出来,今天辖区重点企业就被人上门打砸抢。
这事要是当面捅到孙连城耳朵里,他这个示范区党工委书记的脸往哪搁?
高曙光当机立断,猛地捂住话筒,压低嗓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稳住,我马上处理!”
他飞快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强行压下眼底的怒火,站起身对办公桌后的孙连城挤出个笑脸。
“孙市长,管委会那边临时有点突发行政事务,我先出去安排一下,回头再向您详细汇报。”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快步走去,打算出了市政府大楼直接调示范区派出所去救场。
“站住。”
孙连城翻阅卷宗的手指顿住,头也没抬。
办公室里的脚步声瞬间停下。
孙连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高曙光紧绷的侧脸上。
“电话里鬼哭狼嚎的,连铁棍砸门的声音都传过来了,你跟我说是日常行政事务?”
“高曙光,在我面前还想捂盖子?”
高曙光后背一僵,转过身来,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孙市长,我不是想瞒您,是觉得管委会刚出了内鬼,今天又闹出这种丑事,我实在没脸给您添堵……”
“说重点!哪家企业出事了?”孙连城冷声打断。
高曙光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眼珠子都红了,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发颤。
“是睿视科技!冯万山疯了!”
“管委会里面的钉子被拔掉,昨晚的直播盲测又把他的脸皮扒得一干二净,这畜生居然彻底撕破脸,直接上黑手段了!”
“就在十分钟前,冯万山纠集了三十多个纹身剃头的社会闲散人员,开着几辆没有牌照的金杯车,直接堵了睿视科技的大门!”
台面上的舆论战和伪证陷阱被连根拔起,走正常的商业竞争和诉讼程序已经彻底没戏。
这帮人索性连斯文败类的伪装都撕了,准备直接动用物理手段毁掉睿视科技的根基。
“他们具体抢什么?”孙连城问。
“鲁明远刚在电话里吼,冯万山打着讨要过桥资金高额利息、外加核对法院保全资产的旗号,正指挥混混冲击一楼保安室!”
“这帮孙子根本不是去要账的,他们冲着二楼的无尘实验室去了!”
“那里面的精密检测设备上装有最新的视觉算法底层硬件模块,他们想趁乱直接把核心设备强行拉走!”
只要设备被抢走或者在拉扯中砸毁,就算后续官司赢了,睿视科技的交付周期也会彻底断档。
好狠的断根计。
这已经不是在钻法律空子,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