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牺大人指的是————苦情巨树见证的转世续缘？

不过属下诞生不过百年，千年记忆太过遥远浩渺，属下愚钝，只能仰望，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揣测？可你的言行举止，有时却像极了揣测”过后的模仿。”

凤牺的声音冷了几分，她转过身，正对著许诺，那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增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诺，这句话，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许诺脑海中炸响！

她怎么会知道————

等等！难不成是昨日我“教育”涂山雅雅的时候，她也在全程监视？！！

我靠！

凤牺你个老狐狸，我都那么用心的演了这么多年的“舔狗”了，你居然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大意了啊，终究还是小看她了！

此时此刻，许诺也是瞬间明白了凤牺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

许诺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是让他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和表情。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脸上也是迅速浮现出更加明显的“困惑”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凤牺大人————属下不明白。

这句话————属下只是觉得，它很贴切地表达了一种处世的態度，用来教导三位小姐在需要时懂得审时度势、收敛锋芒。

这————这是人间的俗语吧？

属下在涂山学堂学习时，似乎在某本人间杂记上看到过。

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殊的忌讳吗？”

凤牺的眼眸紧紧盯著许诺的双眼，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闪躲。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许诺的眼神全程清澈坦荡，並且还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因被质疑而產生的忐忑，演绎得堪称完美。

那神情，不像是在偽装，反倒是真的像是一个因上司突然质问而感到不安的年轻下属。

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只有苦情树的花瓣无声飘落。

凤牺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许诺的解释合情合理。

涂山学堂的確收藏有人类世界的书籍，这句话也確实是人间常用的俗语。

他那副茫然不解、甚至有点委屈的样子，也与她记忆中那个人类青年面对她质问时，或无语或无奈的神情截然不同。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是空青说的那种刻意的模仿？

模仿到了连说话的神韵和用词习惯都如此相似的地步？

还是说————自己真的因为那个名字和相似的轮廓，產生了过於强烈的执念，以至於杯弓蛇影？

自从成为狐妖之王之后，凤牺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眼前的许诺，天赋卓绝，忠心耿耿，处事圆融，是涂山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她亲自培养，並且未来希望委以重任的近侍。

若因自己无端的猜忌而寒了他的心，或者错失这样一个助力，无论是对涂山还是对自己都並无益处。

片刻之后，凤牺周身那迫人的气场缓缓收敛。

她移开目光，看向飘落的花瓣，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清冷，只是那丝清冷下，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