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位墟祖，跟着许谪仙出了仰光秘境。

他们以为，主上要开天辟地。

一斧子下去，混沌分开，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结果，主上带着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妖魔维度。

“……”

血吼墟祖憋了半天，憋不住。

“主上。”

“嗯。”

“咱们不是要创世吗？”

“对。”

“那这些是……”

血吼墟祖指了指四下里黑漆漆的星域。

“这地方，有现成的天，有现成的地。”

“创什么？”

“创世，不一定非得从无到有。”

许谪仙的声音很平。

“有时候，把现成的东西，改成你要的样子，也叫创世。”

血吼墟祖似懂非懂。

但它很快就不需要懂了。

因为主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许谪仙说的“创世”，确实不是从无到有。

从无到有，那是盘古的活儿。

他干不了，也不需要干。

他需要的，是一片“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世界。

一片他曾经去过、曾经感知过、曾经活过的世界。

炎黄星。

云城。

泰山。

长安，洛阳，金陵。

那些他走过的街，见过的山，吃过的小摊，下过的雨。

他要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从记忆里搬出来，搬到诸天万界里去。

搬出来之后，再让它们“像真的”。

像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像到连大道都分不清。

然后，再一把火烧了。

“迷雾。”

许谪仙抬起手。

一层薄雾，从他掌心里漫出来。

雾很淡。

淡得像一层哈气。

可它漫过的地方，所有东西都开始“变软”。

星辰的边，软了 ，虚空的纹，软了。

连时间的流速，都软了。

“从今天起，这片维度，叫‘炎黄’。”

雾，漫过了一个宇宙。

宇宙里有几十颗星球，住着几百万妖魔。

雾一过，星球还是那颗星球。

可星球上的城，变了。

魔城的尖塔，变成了飞檐。

血色的大地，变成了黄土。

天上的三轮血月，变成了一轮白太阳。

……

灰尾是一只小妖魔。

它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是攒够钱，在魔城东街买一间铺子，卖烤魔虫。

那天，它正蹲在街角，数自己攒的三十七枚魔钱。

然后，天变了。

它抬起头，看见整条街，像被人拿手一抹，抹成了另一条街。

青石板。

红灯笼。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正冲它笑。

“？”

灰尾低头看了看自己。

它的爪子，变成了手。

它的鳞片，变成了粗布衣裳。

它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一个叫“云城”的地方，一条叫“东街”的巷子。

一个它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娘。

“灰尾，回家吃饭了！”

巷子那头，有人在喊。

灰尾张了张嘴。

它想说“我不是灰尾”。

可它说出口的是：

“来了。”

……

“主上。”

血吼墟祖站在虚空里，看着那颗星球，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圣族，现在变成人类了？”

“人？”

“不，只不过是我改造后的蝼蚁。”

许谪仙看着那颗星球，眼神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