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道理?
木棍和天上的雪,到底有什么关係?
巨大的认知壁垒,现在还横亘在先知】与普通的族人之间。
先知】静静地看著他们疑惑的眼神,那握著骨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法告诉大牙,地球的倾角正在让阳光变得倾斜;他也无法向老藤解释,星空的运转昭示著气团的降临。
—因为他並不知道其中原理。这些是只有余烬才知道的事情。
可是余尽此时却没有开口的打算。
而先知】,也没有试图去解释。
“嗬嗬。”
你们先照做。】
先知】没有拔高音量,他只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猿人,將智者与神明代行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大牙脸上的疑惑瞬间收敛。
他不再去看天上的太阳,而是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转身发出了集结的战吼0
老藤也默不作声地抓起石斧,走向了林地。
他们听不懂木棍与星辰的预言,他们甚至在心底觉得这有些荒谬。
但他们敬畏先知】,敬畏那团给予他们重生的火焰。
在长久以来的生存试炼中,他们已经养成了一种纪律性——既然智者下达了命令,哪怕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接下来的三天。
一捆捆堆积如山的木柴被拖入半地穴房屋,咩咩叫唤的母羊和惊恐的野鸡被塞进了最温暖的地底隔间。
每一座草屋的缝隙,都被雌猿们用拌了乾草的泥巴重新糊得严严实实。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猎手们心底的那丝疑虑,却在不断地被天气放大。
第一天,晴。
第二天,依旧万里无云。
到了第三天的白天,不仅没有颳起冷风,气温反倒是短暂回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闷热、静謐的气息,连飞鸟都停在枝头,懒得鸣叫。
大牙扛著最后一捆木柴走进地穴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0
阳光依旧刺眼。
大雪?冻死人的寒潮?
看起来,那位聪明的智者,似乎在这个明媚的午后,开了一个並不好笑的玩笑。
但在先知】严厉的监督下,黄昏降临前,部落里最后一道半地穴草屋的沉重木门,依然被几根粗壮的门栓死死地封死了。
四十个族人,被重新分配,分別关在十二座半地穴房屋和主洞穴內,围坐在各自的火塘边。
他们听著外面偶尔传来的一声枯枝断裂的微响,百无聊赖地咀嚼著肉乾。
夜幕,在这份看似荒诞的平静中,悄然降临。
主洞穴內,先知】静静地坐在火塘边。
他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族人,而是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地数著最后的时间刻度。
天际线外。
当那轮经歷了漫长残缺、终於丰满至极的皎洁满月,犹如一面冰冷的银盘,刚刚越过东方的山脊,攀升至夜空正中央的那一刻。
空气中那种令人发闷的静謐,突然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