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容器，已经就位。】
那纯淡到几乎要融进法则长河里的神魂讯息，轻飘飘落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震彻渊底的轰鸣。
可林凡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根根直立。
他死死盯住异咒末梢，连通三界本源的那一处节点。
一缕和玉坠同源的混沌气息，就缠在黑紫咒丝之上。
若不是他的神念和混沌玉坠深度共鸣，换做古尊、隐族首领，根本察觉不到。
气息很淡。
却千真万确，属于混沌容器。
不是古尊。
不是隐族的任何一名长老或是死士。
是另外一个人。
一个一直藏在三界本源深处，借着异咒扩散的机会，悄悄上线的后手。
“居然真的存在第二个容器。”
林凡攥紧符文战刀，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胸口的混沌玉坠，开始持续发烫。
银辉一阵阵跳动，像是遇见了同类，生出本能的呼应。
之前暗纹留下的那句【容器不止你一个】，此刻不再是猜测。
已经落地成真。
是谁？
联军里的某位大佬？
潜伏在凡界、魔界的隐士？
还是隐族刻意培养，藏了无数岁月的底牌？
无数猜想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但他不敢分神太久。
渊底，已经乱成一锅沸腾的粥。
隐族全员催动浊煞，源源不断喂给黑紫异咒。
黑紫咒丝贴着古尊万里浊源真身，持续律动，诱导驯化还在加速。
古尊一边挥出浊源长矛轰击隐煞万罗阵，一边调动全身浊道本源，疯狂冲刷缠在体表的咒纹。
轰隆！！
又一轮浊矛洪流撞在隐族护阵上！
暗灰色阵膜裂痕继续扩大，蛛网一般向外蔓延。
一名靠内侧的隐族死士扛不住冲击波的余威，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颤。
体表鳞甲直接崩裂，一口混着浊煞的黑血喷了出来。
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中断咒诀。
依旧把体内残存浊煞，顺着咒流送向异咒主脉。
“撑住！”
隐族首领藏在阴影里，声音带着狂热。
“只要完成诱导，古尊被域外虚无同化！我们就是最先投诚的一批！”
“到时候，许诺给我们的资源、法则权柄，一样都少不了！”
三名隐族长老，额角青筋暴起，全力维系大阵。
他们赌上所有，赌域外虚无会兑现承诺。
赌这一场诱导，能赌出隐族崛起的机会。
古尊巨眼之内，浊火翻腾，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群短视之辈！”
“你们以为驯化完成，你们就能分到好处？”
“在域外虚无眼里，不管是浊道、三界生机，还是你们隐族，全都是待采集的样本！”
吼声未落。
古尊猛地调转一部分浊源。
不再一味发射浊矛强攻。
万里真身胸腔位置，滚滚浊力汇聚，凝成一圈环形浊道符文。
“浊海·逆化印！”
嗡！
一圈灰黑浊光炸开，如同浪潮，冲刷贴在身躯上的黑紫咒丝。
滋滋滋！
咒纹被逆化印扫到，快速褪色、消融。
好不容易推进一截的诱导进度，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但也仅仅只是延缓。
隐族持续输送浊煞补给，黑紫异咒很快再度复苏，重新缠了上来。
就像割不完的毒藤。
“难缠。”
古尊气息微微起伏。
持续双线消耗，一边对抗异咒诱导，一边压制隐族，哪怕坐拥渊底无尽浊源，也开始出现疲惫。
林凡悬在战场中段，握刀不动。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的神念，分出细细一缕，顺着本源长线，朝着那道第二容器的气息探过去。
想摸清对方的位置，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可那股混沌气息极其狡猾。
察觉到林凡的神念靠近，立刻向后一缩，藏进三界本源最幽深的褶皱里。
只留下一句直接传入林凡神魂，避开古尊和隐族感知的密语。
【别急着动手。】
【测试还在采集数据，过早干预，会触发第三阶段。】
林凡心头一沉。
对方能精准筛选，只把消息传给自己。
这份对法则、对域外测试机制的理解，深的吓人。
是敌？是友？
“你是谁？”林凡用神念回传。
没有回应。
气息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句密语，只是错觉。
唯独那一丝淡淡的混沌同频，依旧若有若无，挂在异咒末梢。
“在观望？还是……在配合域外虚无？”
林凡眉头紧锁。
如果对方配合虚无，那事情就麻烦大了。
等于域外虚无手握双容器，双线采集，随时可以发动更恐怖的手段。
如果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被选中、身不由己，那或许存在联手的可能。
可赌不起。
一旦判断失误，很可能直接引爆第三阶段测试。
他收回探出去的神念，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渊底混战。
就在这时，域外虚无那道漠然的意念，再次降临整片渊底。
【双容器同场，数据采集效率提升。】
【诱导持续进行，允许局部冲突。】
一句话，算是盖棺定论。
域外虚无清清楚楚，知道两个混沌容器都已经就位。
它甚至乐见眼下这场乱战。
冲突可以继续打。
只要不彻底打断诱导，不毁掉异咒主脉，它就静静收集数据。
拿他们所有人，当做实验素材。
“该死！”
林凡低骂一声。
这域外存在，根本不在乎古尊、隐族，甚至不在乎自己和第二容器的死活。
只要能拿到想要的法则数据，任由他们互相厮杀。
隐族首领听到这道意念，眼睛一亮。
“听到没有！效率提升！我们的做法，是对的！”
“再加一把劲！把浊煞输送再提三成！加速诱导！”
三名隐族长老不再保留，直接引爆体内沉淀多年的隐族本源。
滚滚灰黑浊煞，洪流一般，奔涌汇入黑紫异咒！
异咒主脉骤然暴涨一圈，黑紫光华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