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章 神若食人,便是恶鬼(1 / 2)我不是阴神首页

陆砚踩上戏台。

脚落在台板上的瞬间,无数戏线从四面八方飞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像要把他也吊成台上的角。

台下背棺人站着没动。

棺材里传来心跳。

咚。

陆砚胸口疼得一颤,差点跪下。

可他硬生生稳住了。

青铜面具老生缓缓转身。

“入了台,便入了戏。”

陆砚看着它。

“行,那就入。”

他伸手抓住旁边那块写着《剜心归神》的木牌。

台上伶鬼同时尖叫。

“不可!”

“戏名已定!”

“神戏不可改!”

陆砚管都不管,掌心死名印记一烫,黑火顺着手指烧上木牌。

《剜心归神》四个血字像活虫一样扭动,想钻回木头里。

陆砚一把将木牌摁在台柱上,用力一抹。

前两个字先黑。

然后是后两个字。

整块木牌冒出浓烟。

陆砚用自己的血在上面重新划字。

一笔。

两笔。

阴街风声暴起。

死客全站了起来。

纸钱铺的纸伙计抖成筛子。

喜铺红灯笼里的小孩脸贴在灯皮上,眼珠瞪得滚圆。

“他在改戏!”

“疯了!”

“这是古道戏台,唱的是阴神旧戏!”

“活人改阴神戏,他不要命了?”

陆砚听见了,笑得更冷。

“命?我的命早被你们唱烂了。”

最后一笔落下。

木牌上血字重现。

《阴神断头》。

轰!

整座戏台猛地一沉。

台上的青铜面具老生终于不再像个假人。

它抬起头,面具眼孔里冒出黑火。

“大胆。”

陆砚拍了拍手上的血。

“都唱戏了,胆子小怎么登台?”

青铜面具老生甩袖,身后红袍净角、丑角、黑衣武生同时开嗓。

“阴神无上,凡心当剜——”

“逆命者死,断戏者亡——”

“陆砚归神,百鬼入堂——”

唱腔压下来,像一座山。

陆砚身上的戏线瞬间绷紧,勒进皮肉。

他一个人站在台上,身后空荡荡。

可下一刻,百鬼堂动了。

阴祠大门轰然打开。

鬼帅在阴影里笑了一声。

“唱戏?老子当年听阴兵哭坟的时候,你们这帮戏子还没成精。”

吊死鬼第一个尖叫。

“堂主,唱死它们!”

水鬼拍着供桌,声音湿漉漉的。

“改戏!改大的!”

鬼新娘掀开红盖头,露出半张惨白脸,轻声唱了一句送葬调。

阴客群鬼齐齐沸腾。

“百鬼堂撑场!”

“谁敢压堂主的词?”

“唱!唱!唱!”

陆砚身后,阴风炸开。

他没有回头,却感觉无数鬼影站到了自己背后。

有的挂在梁上,有的趴在台角,有的从阴祠门里探出半截身子。

它们不是善茬。

平日里都恨不得咬陆砚一口。

可这一刻,它们很兴奋。

因为陆砚干的事太对它们胃口了。

砸阴神的场子。

改古道的戏。

鬼帅的声音从百鬼堂深处传来。

“借你一口百鬼声,别丢人。”

陆砚抬头。

伶鬼合唱已经到了跟前。

他张口。

出来的却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的,笑的,尖的,哑的,全都混在一起。

百鬼合腔。

“阴神坐庙食活人——”

“剜心剥命还称神——”

第一句出,伶鬼唱腔被撞得一歪。

陆砚往前一步,脚下戏线寸寸崩断。

“神若有德,何须偷心?”

第二句出,红袍净角手中木匣炸开。

里面那颗戏里的假心滚落在地,被黑火烧成灰。

“神若有道,何惧人名?”

第三句出,丑角手里的锣裂成两半。

正在写柳禾名字的空白名册啪地碎开。

柳禾猛地回神,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贺青抓住机会,短刀一旋,斩向她身后几根看不见的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