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见。”
我给顾北辰发了这条短信之后,就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再看。
林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就这么给他发短信?直接告诉他今晚要见面?”
“不然呢?”我偏头看他,“还要先约个时间地点,再跟他商量一下晚饭吃什么?”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打的就是蛇。”我说,“让他知道我主动找上门,他反而会觉得——这条蛇还没被惊着,只是正好路过。”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行吧,你这个逻辑,我反正是跟不上。”
“跟上就对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买棋盘。”
街角的杂货铺不大,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里的评书。看到我们三个人走进来,他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们一番。
“要点什么?”他问。
“棋盘和棋子。”我说,“围棋。”
“围棋?”老板愣了一下,“这年头还有年轻人下围棋?”
“不下。”我说,“拿着玩。”
老板更困惑了,但还是从货架下面翻出一个落了些灰的纸盒,里面是一副木质围棋,棋盘折叠着放在盒子里,棋子装在两个布袋里,黑子白子各一袋。
“十五块钱。”老板说。
我付了钱,拿着盒子走出杂货铺。林峰跟在我身后,忍不住问:“你真要跟他下棋?”
“不下。”我说,“但我要让他以为我想跟他下棋。”
“为什么?”
“因为下棋这件事,能让人放松警惕。”我说,“当一个人坐下来跟你下棋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这是一场文明人的较量,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但这不是一场下棋,对吧?”
“对。”我把棋盘盒子夹在腋下,“这是一场抓捕。”
林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沈逸,你有没有想过,顾北辰可能已经猜到了你在做什么?”
“当然想过。”我说,“但我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他越猜到我在做什么,就越想知道我在玩什么花样。”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的好奇心,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车子再次发动,驶向碧水山庄。
碧水山庄是市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门口的保安看到我们的车,拦了下来:“先生,请问您找谁?”
“顾北辰顾教授。”我说,“我是他的学生,约好了今天下午来拜访他。”
保安拿起对讲机,跟里面通话了几句,然后放下对讲机,点了点头:“请进,顾教授在家。”
车子开进别墅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直开到最里面。顾北辰的别墅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飘散在空气中,甜得有些腻人。
我把车停在门口,拿起棋盘盒子,下了车。
林峰和沈卫国也要下车,被我拦住了:“你们在车上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林峰急了,“万一他——”
“不会。”我说,“我说了,他太自负了。他不会在家对我动手——因为这是他的地盘,他不想弄脏自己的地盘。”
林峰还想说什么,被我摆手打断了:“放心,我带了这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林峰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