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支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按着膝盖喘个不停。
连带屋里商议的林二狗和王氏也顺着声开了门。
“哎呦,什么风把沈书记吹到我们屋了,是不是志国工作有着落了?”王氏皱巴脸笑成一朵花,双手搓着,“不知是哪个公家那么有眼光?”
说到这茬,林九音想起来了。
林志国今年二十五,天天死乞白赖赚四个工分就跑回家睡懒觉。
多的不说,在这年代,懒蛋子人见了都得吐两口唾沫钉。
他倒好,全当耳旁风。
直到他父母看不下来,掏了从牙缝里攒的二十鸡蛋丢到大队里打点关系。
殊不知队长当天就把鸡蛋送回林家,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沈书记皱着眉躲开林氏眼神,“林九音,你可救了个大人物啊!快跟我去见人。”
找她?
书里可没有这个环节,哪里出了错……
直觉肯定有诈,她拒绝!
“沈书记,我就不邀功了。救人就是举手之劳,他能解释清楚,还我清白我就万分感激了。”林九音摇头又摆手。
男人是阻抗她前进绊脚石,这一世,她要放飞自我!
越深想,林九音越是抗拒,总有一种坑在等着她跳进去的错觉。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这是好事,人同志说了,谁救人谁去,到时候大队通报也是给我们大队增光啊!”沈书记气得嘴哆嗦,“听话,跟沈叔去。”
两人语言拉扯。
王氏在一旁听出了门道,挡到林九音跟前,鼠眼一眯,“沈书记,我们家丫头救了谁?我老婆子替她去,要是我不行,我家老头去!”
睨了眼之前还巴不得她死的王氏,林九音冷笑,要不是浅雪铺地,在河边撞那几下她非死即伤。
沈书记一听,呵了声,“胡闹!你以为这能胡乱顶替!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沈书记,我落水着了凉,真不方便,这外衣你帮我还给他,顺带一句,互不相欠。”
林九音十分决然,甩了外衣转身就跑,钻进她土房便落了锁扣。
咳咳咳。
满是黄土糊成的坯房,歪歪扭扭贴在墙上的1976日历,望着转身都能撞上的“房间”,她叹了口气。
真不把她当人看,牛棚都比她这大十倍。
左翻右翻木头箱子,她终是换了身干净的补丁衣,仰躺在拔凉的土炕上思考。
她三叔家的女儿也正在找工作,林依然没少给原主小恩惠,也算个善良的人。
三叔和林二狗的关系并不融洽,要是把工作卖给林依然,这不打蛇打七寸,正好也能有个好价……
她穷呐!实在是太穷了!
没点钱傍身无疑寸步难行!
叩叩——
敲门声和她肚子呼噜声同时响起。
“丫头,有人找你!你出来下。”
王氏嗓音中含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死丫头!快出来!”
“我睡了。”林九音懒洋洋回了句。
主动上门,非奸即盗,她懒得理会。
一个鲤鱼跃龙门跳起来,林九音盘算着把屋里翻个底朝天找外挂!
东瞧瞧西看看,完全把门口越来越急切的叫喊忽略。
嘭——
脆弱的门板子一分为二,投射进来的亮光被高大的人影遮挡。
全然在状况外的林九音仰头傻傻盯着闯入者问,“你,你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