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富察.晞宁6(2 / 2)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首页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殿内的摆设布置,确认一切都妥帖了,才重新看向晞宁。

“你身子不好,往后就不必每日去给皇后请安了。

初一、十五去一趟便是。

其余日子,在宫里好好养着。”

晞宁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新入宫的嫔妃,头一桩大事就是每日晨昏定省,去给皇后请安。

这是宫里的规矩,也是妃嫔的本分。

皇上这是……免了她的规矩?

“还有,”雍正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你身子弱,见不得劳累。

往后在宫里,不必跪拜旁人。

见了皇后、太后行个礼便是,其余的妃嫔,一律免了。”

晞宁愣住了。

不必跪拜旁人。

免请安,免跪拜——在宫里,这是从未有过的恩典。

就连当年在潜邸最受宠的华妃,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这已经不叫恩宠了,这是将她捧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一个连皇后都无法企及的位置。

她连忙跪下:“皇上,这于礼不合——”

雍正伸手扶住她,握着她手臂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低下头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朕说合,就合。”

他的手很暖,隔着衣袖,晞宁能感受到那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渗过来。

她被他扶着站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小到大,除了阿玛和哥哥们,没有哪个男子这样扶过她。

她的心跳有些快,耳根微微发热,却又不敢抬头看他。

芳蘅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喜色,见她愣着不说话,连忙低声提醒:

“娘娘,还不快谢恩。”

晞宁回过神来,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臣妾……谢皇上恩典。”

雍正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问了一句与礼仪全然无关的话:

“你在富察府时,家里人都叫你什么?”

晞宁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帝王的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她回答的专注。

“回皇上,家里人都叫臣妾的满名——塔娜。”

“塔娜。”雍正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打了个转,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念重了会碎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若不是离得这样近,几乎看不见。

“好听。”

晞宁低下头,不知道接什么。

她的耳根更热了。

雍正站起来,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该如何开口。

“珍妃的位份,委屈你了。”

晞宁一愣,抬起头看他。

“朕原本想封你为贵妃。”

雍正说,语气平静,

“皇后说你身子弱,又有先帝的恩典,得了高位怕惹人闲话。

朕想了想,便先封了妃。”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贵妃之上还有皇贵妃,而皇贵妃之上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前朝未稳,后宫未定,把她捧得太高,反而是给她招祸。

他将那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

“塔娜。”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她,“朕不想委屈你。”

晞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雍正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帝王的审视,不是上位者的打量,而是一种……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的东西。

温柔?不,不全是温柔。

更像是一种笃定,一种从很久以前就认定了什么的笃定。

雍正移开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培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传旨,珍妃富察氏,温婉淑德,深得朕心,着晋为贵妃。”

苏培盛愣了一下——入宫第一天就晋位贵妃?

随即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晞宁脑子里“嗡”了一声。

入宫第二日,从妃位晋为贵妃。

她不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贵妃之位,多少妃嫔熬上十年也未必能摸到门槛;

而她入宫才一日,就已经站到了那个位置。

她连忙跪下:“皇上,臣妾不敢——”

“起来。”

雍正伸手扶住她,这一次他没有只扶手臂,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落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小块冷玉。

他的手很暖,暖得她指尖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消退。

“朕说了,不想委屈你。”

晞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只觉得手里那串乌木手串烫得厉害,贴着她的皮肤;

像是在传递什么她不敢去辨认的讯息。

“好好养着。”雍正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步履沉稳,明黄色的衣角在殿门口的光影里一闪,像一道很轻的风。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光影交错的门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塔娜,那日在大觉寺的佛前,朕看见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晞宁的耳朵里。

说完,他跨过门槛,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

晞宁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大觉寺。

佛前。

原来那天在佛前,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见她了。

那棵枯死的梅树忽然开花,那串乌木手串一直在发烫——

所有她以为只是巧合的事,原来都不是巧合。

原来是他。

芳蘅走到她身边,见她怔怔地站着,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连忙轻声说:

“娘娘,皇上对您用心了。

免请安,免跪拜,椒墙,贵妃……这份恩宠,宫里从没有过。”

晞宁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腕上那串乌木手串。

珠子安安稳稳地贴着她的皮肤,不再发烫,只是温温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静。

她慢慢地攥紧了手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轻声对芳蘅说:

“嬷嬷,传令下去,阖宫上下,不许张扬。

今日之事,但凡有往外传的,本宫绝不轻饶。”

芳蘅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恭声应道:“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