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的流水席从午时开到傍晚,宾客换了一茬又一茬。
韩大义、周大友、柳川等人早已借机离开。
王艳兰到黄府门口时,日头已偏西。
她整了整衣襟往里走,却被两个黑衣护院横在门前。
“干什么的?”
“我是黄家公子的母亲,我儿子在里面,让我进去。”
护院对视一眼,笑了:“黄家公子?哪个?”
王艳兰急了:“就是黄老爷刚收的义子柳兴,我是他亲娘!”
护院脸色一沉:“莫要胡闹,再闹送保安团。”
她还要争辩,护院一挥手,两个门房架住她就往外拖。
王艳兰拼命挣扎,鞋都蹬掉了一只。
动静越来越大,进出府门的宾客纷纷停下围观。
有人认出了她,交头接耳。
王艳兰见有人看,嗓门更高:“我是柳兴的亲娘!你们凭什么拦我?”
护院一时拿不准,松了手。
王艳兰趁机挣脱,声音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内厅里,柳兴正被一群富家子弟围着敬酒,一口一个“黄少爷”。
他心里的火烧了十几年,终于烧出来了。
这时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黄少爷,外头有个女人说是你母亲,在门口闹呢。”
旁边又有人压低声音:“闹了好一阵了,撒泼打滚,丢人得很。”
几个公子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等着看笑话。
一个丫鬟走出来福了一礼:“少爷,主母请您过去。”
内堂里,黄家主母端坐太师椅上,四十来岁,穿着绛紫旗袍,不怒自威。
柳兴跪下去磕头:“妈。”
主母拨着茶盖,不悦道:“
外面那个闹事的女人,说是你母亲?”
柳兴低头:“儿子不认识她。”
主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从今天起,你是我黄家的少爷,母亲只能有一个。外面那个女人,跟你没有关系,明白吗?”
柳兴额头贴地:“儿子明白。”
主母挥挥手:“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柳兴倒退三步出去。
内厅里那些富家子弟还在等,见他出来,让开一条路。
他挤出一个笑,冲众人拱手:“诸位兄台,失陪一下,去去就来。”
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他穿过几重院子,脚步越来越快,手攥成拳头。
走到大门口,他停住了。
王艳兰还站在那儿,头发散乱,衣裳不整。
看见柳兴出来,她整个人往前扑,被护院拦住,胳膊伸得老长,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兴儿!兴儿!是娘!你跟他们说,我是你娘!”
几十双眼睛落在柳兴身上,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让他觉得恶心。
他移开目光,对护院说道:“我现在姓黄,叫黄兴,我的母亲是黄家主母。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