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成打仗猛地一批,换个说法就是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他喜欢用小伙子,因为这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特别容易上头。
巧了,第一营也是这种状态。
但陈玉成不敢对他们狠,他看出来了,这些少年英雄可是幼天王的宝贝。
于是他的兵拿着53铳打头阵,第一营跟在后面火力压制。
鲍超部哪见过这种架势?
他们还在倒火药、塞铅子,然后拿通条使劲往枪管子里杵呢。
杵着杵着旁边的战友就没了,好不容易杵完了,也还是靶子,因为射程不如人家啊。
所以就开始瞎瘠薄开火了,而一旦这样,他们就变成了放烟花的小朋友,只能听个响。
抬枪倒是打的远一点,两三个人忙活半天,正准备开火,扛枪管的那个人先倒了,然后一枪就干进了土里。
跑吧!这还打他奶奶个腿啊!
「快!快把炮给炸了!」
一个湘军将领挥舞着战刀咆哮道。
砰!砰!砰!他被集火了。
好疼啊!
那怎么能不疼呢?你知道56铳的子弹有多大吗?你鼻孔都塞不下的。
「别杀我!我降了!」
砰!
不好意思啊,你跪的不是地方,把路挡住了,影响我军前进。
「不许杀俘!」
三连四连也参加了进攻,副营长李昂上前跟开枪的英王士兵理论起来。
那个兵劈头就是一巴掌。
「谁杀俘了?枪走火了。」
李昂火得一批,眼看着就要跟他干起来了,参谋长张欢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胳膊。
「别内斗,不值得。」
「可殿下一直说……」
李昂并不服气。
「说什么?」张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庆城里还有我们好几万同胞,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管好自己就行了,殿下也说过,不同情况要不同对待,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拿下集贤关!」
他俩的争执全被那个老兵看在眼里,老兵冲李昂笑了笑。
「小崽子,胳膊肘子可不能往外拐啊,咱们才是一家人。」
李昂就是先前派来那100人里的头目,一年多来,陈玉成很少让他们上战场,最多就是去清剿一下团练。
比如桐城附近的几个大族,而且打完就走,从不参与善后工作。
他当然知道老兵的手段,也恨清妖以及湘军,但他更想听洪天贵的话。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揭过了。
鲍超部先是丢掉了西边的煤山,接着关城也没了,他的霆军全部撤到了南山上。
但也没坚持多久,最终带着三千多人仓惶逃向桐城方向。
至于黑龙江马队?早就撤退了。
不过也没剩多少人,来时700骑,回去不到400。
陈玉成将洪天贵接进了关城,亢奋得难以言表,他太需要一个胜仗来鼓舞士气了。
嗯,现在的士气确实很高涨。
尤其是陈玉成的兵,他们心中的感触非常复杂。
表面上他们是太平军,归天王统一节制,顶着天国的名分。
私下里他们是英王军,只听英王的话,对天王其实没什么感觉。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作为最底层的士兵或者百姓,他们都渴望有一个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