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志俊,北王韦昌辉的弟弟,自从他哥被弄死后,就真成了弟弟。
昔日的部下陈玉成,成了他名义上的领导,天王不爱他,杨秀清的义弟杨辅清想剁他。
一屁股烂账搞得他欲生欲死。
想去李秀成那避避难,又被陈玉成出兵半路截杀。
天国,再也不是他的家。
那就降了吧!
谁知曾剃头只要兵不要将,每天磨刀霍霍向猪羊。
对,他就是猪羊,说不定哪天就被宰了,所以为了活,他必须拼命。
好在湘军之中有不少人喜欢他,比如杨载福,比如曾铁桶。
所以枞阳此战,他的任务是绕后攻击,并且为了一击成功,杨载福还给他补了一千东乡团练以及五百湘军陆勇。
如此,他总兵力就达到了三千五。
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
不过登陆地仍是下枞阳,朱孔堂所在的磨金山伏击点并没有失效。
这是个码头,所以民船能够靠在岸边投送步兵,它还有另外几个名字,比如〖吕蒙城〗,再比如〖小香港〗。
其特色与区位优势可见一斑。
但韦志俊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很讨厌团练,这玩意在自家地盘上作战还凑合,拉出来纯属累赘。
回头真打赢了,这帮人肯定会去吹牛逼,说功劳都是他们的。
可不要又不行,于是他找到团练领队-江苏候补知州疏长庚商量道:「疏公,长毛凶悍,团练弟兄们未曾经历过恶战,不如为我殿后如何?」
长毛一词脱口而出时,韦志俊顿觉烫嘴,但为了前途,他只能强忍不适。
疏长庚闻言抚须而笑,心里快活的要死,团练是啥水平他比谁都清楚,打头阵就是炮灰。
「韦都司所言甚是,请放心,我东乡团练必会看好后路,若有长毛来犯,定将其碎尸万段!」
韦志俊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脸色瞬间冷峻下来。
他手在抖,心也在抖,一种撕裂的痛楚感贯穿全身,为什么自己如此反感长毛这个称呼?
那个狗日的团练头子刚才说什么?要碎尸万段长……
旁边副将见他如此憋屈,不由出声劝道:「都司,不过一个候补知州,何必对他这么客气?」
韦志俊淬了口唾沫,恨声道:「自我之前,天国从未有主将投清者,曾彭之流对我忌惮万分,恨不得当场格杀,不小心点怎么行?」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活着真难。
咽下这口气,他开始放出斥候四处探查,并制定行军路线与作战规划。
而在远处观察的太平军探子也开始往回跑去。
「朱安爷,幼天王真神了!那韦逆真从下枞阳登陆了。」
朱孔堂并没有因此而大惊小怪,他已经麻了,脑子里全是洪天贵的安危。
「大概有多少人马?」他问道。
探子歪仰着脑袋细细斟酌,几个呼吸后确认道:「额……好像跟幼天王说的不太一样,两千绝对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