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两遍,拍好修脚的戏。
这一次。
眼神交汇后没有回避,有了些许碰撞的感觉。
虽然没到李巍最想要的程度,但考虑到之前那么僵硬,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而且也没法继续磨。
五天后。
转战足浴堂拍摄男女主离别的戏。背景是柳一萍演出获得成功,被法国剧院邀请。
说实话,这场戏的情绪层次,并不好把握。
但不知道王冰婕想到了什么,拍的时候,拿出了拍摄以来,最好的状态。
没有任何的柔光美化。
摄影机就那么杵在侧面,固定机位,直接干脆的把这种粗粝感呈现出来。
才拍第一个镜头,李巍就猛拍大腿:“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个。”
在戏里。
一个将要跟随剧团天南地北的演出,一个只想留在小城市,认认真真的继承父亲的手艺。
而在戏外。
一个只是普通人,一个却注定活在聚光灯下。
监视器里。
王冰婕盯着秦柏远的脸,好一会才张开嘴巴。
“过段时间…我就要去法国演出了。”
秦柏远坐在小马扎上,正在修脚,闻言愣了一下。
“恭喜。”
“只有这句?”
秦柏远的手抖了一下,却又很快坚定。明明没什么表情波动,可抬头对视那一下,却能读出一点复杂,一点遗憾。虽然很快消失不见。
“站上这样的舞台,是你的心愿。祝你演出成功。”他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孩子。他一直都很清醒。
沉默里。
王冰婕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让李巍感到战栗。
“谢谢。”
“……”
秦柏远不再抬头,只专心手上的工作。
“好!过!”
李巍看着画面,说了一句:“真实,太真实了。”不知道说的是画面反映出的意义,还是呈现出来的情绪。
随后,李巍对王冰婕大加赞赏,认为她演出了“孤独。”
秦柏远有些蛋疼,不知道李导在脑补什么。
一时看上眼,又跪给现实,这不很正常,哪里没有这种事。
再往后。
轮到秦柏远。
这是他比较期待的一场戏,如果不是为了配合王冰婕的状态,剧组早就拍了。
为此。
秦柏远熬了个通宵,整个人显得很没有劲。
但放在镜头里。
他就是那个幻想会得到父亲认可,却被亲手撕破美梦的刘明。
“把它摘下来!”指着足浴堂的肉上雕花牌匾,赵贰康气得浑身发抖。
手艺比天大。
他没想到儿子,会把家里传承下来的牌匾偷拿出来。
“爸?”
秦柏远起初只是疑惑。
“我让你拿下来!”
赵贰康暴跳如雷,主动垫脚去摘。
“老爷子,慢点。”几个群众演员,按要求扶住。
而在画面的另一侧,秦柏远颤抖着手,仰着一张蜡黄的脸,张了张嘴巴。
他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脖子憋得通红,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本来…
他满心欢喜,现在却被最亲的人亲手否定。
牌匾被摘掉。
老爷子闹腾着走了。
随后的一组长镜头。
秦柏远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外面是黑下来的夜,街道四周还伴有些许噪音。
画面里,他疲惫不堪,整个人就像被拧松了,但却没有倒下。
“好!”
“远子,超水平发挥!”
李巍乐得不行,仿佛看见口碑在向自己招手。
秦柏远没有乐,只是嘴里嘟囔:“熬一宿还是有用的,不然白花心思了。”
……
6月23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