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的是“前辈”，不是“霍部长”。

霍远的呼吸顿了一下，像被这个称呼拉了回来。

“立项申请被搁置多久了？”

霍远稳了稳语气，恢復到正常的语速：“院务会投票结论是暂缓推进，补充资料后重新审议”。按流程走的话，要等他们指定的专家组”完成新一轮可行性评估才能重新上会，这个周期保守估计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

墨渊微微点了下头，这个时间在联邦行政体系里已经算快的了，但对一项技术从诞生到落地的窗口期来说，被卡住半年，就等於给反对者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构筑更完善的阻击防线。

“目前反对的人里，你能把名单给我吗？”墨渊问。

霍远说：“会上发言反对的有十四个人，还有两三个虽然没有发言但在投票时投了反对票的人我也记下来了，其实你不问我也打算把这些信息给你送过去，好让你有个准备的。”

“我现在就要。”墨渊说，“名单发到我的通讯器上就好。”

霍远在那边嗯了一声：“两分钟內给你。”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墨渊，这事是我没办好。我本来以为凭藉检测数据可以直接压过去，没想到他们提前准备了那么多。”

“检测数据没错，问题也不在你那边。”墨渊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没必要太在意这个。”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霍远的声音重新传过来，比刚才低沉了些许，但那股激愤的情绪已经收了回去：“名单发给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隨时说就是。”

“好。”

墨渊掛断了通讯，垂下手把通讯器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古原，对方正注视著他，目光里带著询问的意味。

墨渊把通讯器屏幕上刚收到的信息列表点开，一行行看过去。

人名、部门、职务他在心里迅速和三天前入侵联邦系统时看到过的档案信息做了一次交叉比对，发现其中至少有两个人和他之前查到的徐家產业网络存在间接关联。

果然，如他所料，还真是徐家的人在背后搞鬼。

他没有直接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这事还没必要让更多的人都知道。

“您先回去吧。”墨渊关掉通讯器屏幕，重新拿起笔，“这件事我知道了。”

古原看著他重新拿起笔的姿態，迟疑了一瞬：“你不著急？”

“急也没用啊。”墨渊的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沿著那条画了一半的弧形谐振迴路继续下去，没有停顿，“这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他画完了那条弧线，收笔，看了一眼整体效果，然后才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古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终於没有再多问，只是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步，侧过头来：“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墨渊已经在画下一条线了，“您先稳住协会那边的外界舆论就行，其他的我自己处理即可。

古原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时极其轻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