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身，面对著那扇铸铁大门的方向，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做了一件门卫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魂力涟漪以墨渊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像水面上被投下一颗石子。

那涟漪触及周围空气的瞬间，他的声音以一种超越了寻常“喊话“的方式被放大了数倍，扩散到方圆千米之內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闻，仿佛他正站在那些人耳边说话。

“徐荣之——

“”

三字出口，门卫只觉得耳膜嗡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是墨渊。既然你派人请了我一次，我今天就自己来了，出来一敘吧！”

话音落，魂力涟漪消散，四周重归安静。

唯有远处树冠上有几只被惊起的飞鸟正在盘旋。

门卫的脸已经变了顏色，他二话没说转身冲回门亭按下了通讯器。

墨渊站在大门前，安静地等著，看上去一点也不著急。

大约过了一分钟，门內传来一阵脚步声。

铁门从內侧被推开了，一个穿著深灰色正装的年轻男人走出来，面容端正，领口別著一枚形状简洁的金属徽章——正是墨渊在档案照片上见过的那张脸。

徐荣之。

他的步履平稳，表情不紧不慢，看到墨渊时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但很快就被压成了一片平静。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管家模样的男人，再往后，围墙內侧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二十几架银色涂装的制式机甲从庄园的主楼后方升空而起，悬停在庄园上方约三十米处，机腹下方的魂导射线口朝下微倾，正好覆盖了大门前方的区域。

“墨渊先生。”徐荣之的声音不急不慢，跟他档案照片上那种冷硬的轮廓不太一样，实际听起来更像一个习惯於慢语速交谈的生意人，“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登门。不过既然你来了，也算省了我再派人去请的功夫，请进吧？”

墨渊没有动。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他说，“我来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想干什么？”

徐荣之脸上依然保持著那副没有温度的平静，他看著墨渊，像是在咀嚼对方话里的信息。

“您的意思，我好像没太听懂。”他一脸疑惑。

“呵呵，没必要装傻充愣，这有损身份。”

“好吧，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过了一会儿，徐荣之开口了，“你掌握的技术涉及稀有金属合成，而我在这个方向上摸索了三年，投入了很多，也碰了很多壁。你那边刚有动静，我这边自然想第一时间接触。至於科学院那边的事—”他顿了顿，“那不是我授意的。但那些人之所以会那么做，確实是因为跟我徐家有关联。”

“意思就是你知情，但你没有阻止咯？”

“现在又不是奴隶社会了，墨渊先生，他们和我只是合作关係，我並不能控制他们去干什么。”徐荣之一脸诚恳”地说道，“不过我认为您的技术如果直接跟科学院绑在一起，后续您的產能路径大概率会被纳入联邦统一规划，私人资本只有提供原料的资格，没有参与分配的资格。但如果这个项目能换条路走，想必会顺利很多一比如找一个不需要经过漫长行政流程的合作伙伴。”

墨渊笑了。

他听懂了。

徐荣之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告诉墨渊只要和他们徐家合作，那就可以非常顺利地推进自己的项目，甚至得到更多利益。

不过————

“你的算盘打得挺响。”墨渊说，”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愿闻其详。”

“首先，我不缺时间，也不缺耐心。”墨渊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是，相比於和某些自命不凡、又蠢笨不堪的人打交道，我更乐意去做一些有意义的研究。所以，我奉劝你儘快撤掉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否则就要当心一下你的安全问题了。”

徐荣之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

“如果我不撤呢？”

“重申，我有洁癖，见不得笨蛋、傻瓜、白痴，看见了，就想死一”

墨渊看著对面的徐荣之，冷冷开口：“但是，我又是个惜命的人，所以，还是请你这样的笨蛋、傻瓜兼白痴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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