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3章 规则推演·三路(2 / 2)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首页

“咔哒。”灯泡亮了,又开始滋滋闪烁。

“沈知禾。”温娆跟进来。“他们在查备案号,是不是说明——”

“说明第三条路。”沈知禾打断她。“他没放弃。”

她从抽屉最里头,拖出一个装满散纸的旧布袋。里头全是这几个月联络点陆陆续续积攒的各种底子——收据、登记副页、黄素琴整理的煤球账、罗海萍送来的药方底单。乱得像一堆烂草。

“去叫黄素琴。”沈知禾把那个布袋往桌上一倒,散纸哗啦铺了一桌子。“就说,今晚通宵,把这些全理出来。”

温娆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皱眉。“这会儿都快后半夜了。”

“我知道。”

温娆盯了她两秒,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黄素琴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利落,棉袄扣子扣错了一个。她推开门,看见满桌子的散纸,愣了一下。

“这是——”

“整账。”沈知禾把那摞纸推过来一半。“你来对数字,我来誊写。”

黄素琴打了个哈欠,没废话,坐下,从棉袄兜里掏出她那把黑色老算盘,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清零。”黄素琴拨了拨算珠。“从哪开始。”

“从煤球和火柴。”

“行。”

她们就这么干起来了。

屋外风还在刮。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到一半,火苗子只剩一点点红芯。温娆把炉子封了封,在角落里裹着棉袄坐着,拿砂纸磨木棍,砂纸蹭木头的声音,刺啦刺啦的,一刻不停。

黄素琴的算盘珠子打得极快。啪啪啪。她嘴里念着数,沈知禾在旁边跟着誊。

一张。两张。

煤球多少斤,多少钱,哪天买的,谁去买的,票据在哪。火柴多少盒,锁头多少钱,那两把捡来的旧椅子花了几毛钱的修缮费用——连这个都要列进去。

黄素琴念到中间,忽然停了一下。

“沈丫头。”黄素琴抬起头。“那把椅子是从废品站扛回来的,我没花钱。但我多花了半包烟去打好那个看门老大爷,这算不算运营成本。”

温娆从墙角抬起头。“你还用了半包烟。”

“两根。我就说是半包。”

“……那就写两根烟的钱。”沈知禾头也不抬。

黄素琴哼了一声,继续打算盘。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炉子彻底凉了,屋里那点温吞气也散干净了。温娆从角落站起来,去外头背风处劈了两块柴,重新把炉子点上。烟呛进屋里,三个人都咳了一阵。

账目核到一半,罗海萍推门进来。她没睡,眼底青黑,白大褂换成了一件深蓝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破铁皮暖壶。

“我猜你们要耗通宵。”罗海萍把暖壶往桌上一放,拔开壶塞,热气蹿出来。“烧了两壶水。”

沈知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罗海萍在旁边空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拿过一摞散在桌角的药方底单,开始分类。她的动作很熟,一张张翻过去,带“6402”红印泥的挑出来,放左边;普通底单放右边。翻了一会儿,抬头说了一句。

“沈知禾。你整这些,是因为审核组要来?”

“审核组已经来过了。”沈知禾说。

罗海萍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那他们——”

“什么都没拿走。”

罗海萍盯着她的侧脸,半天没说话。最后她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底单。

天开始泛白的时候,桌上那堆乱草一样的散纸,已经分门别类地摞成了六摞。每一摞上面,都压着一张黄素琴手写的分类标签。字写得难看,但数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能对上来源。

黄素琴把最后一排账目打完,拿手背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沈丫头。”黄素琴拍了拍那摞账本。声音里有点什么,说不清楚。“你这个账。”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比机械厂财务科还干净。”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语气。就是陈述一件事实。但沈知禾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她把最后一行字誊完,合上登记册,封面啪的一声扣上。

“够了。”沈知禾站起身,把那六摞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搬进抽屉,锁上。“他要是来查,随时查。一个字都不怕翻。”

这时候,公用电话亭那边的铃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顾砚之打来的。温娆去接,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口。冷风把她的棉袄下摆掀起一角,她用手按住,深吸了一口气。

“顾砚之说。”温娆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不对劲。“物资系统内部有人。专门问过红星村大队的备案号。不是走正规渠道。是托了关系私下查的。”

屋里的人全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靠在抽屉边上,手指在那把小锁上摩挲了两下。

“有人问过。”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极平。“还没动。”

“但会动。”温娆说。

“会动。”沈知禾点头。她把锁的钥匙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盖进棉袄领口里。“所以谢明川那边,今天必须联系上。”她抬起头,看着温娆。“让他查清楚,红星村大队备案的原始存根,现在放在县里还是市里。如果在市里,我要知道具体在哪个档案室。”

门外,天已经彻底亮了。

省城那种浸透了煤灰的惨白晨光,从铁皮门的缝隙里挤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