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正要开口报名,一个声音抢先从营门里传来。
“哎呀哎呀,別那么紧张嘛。“
一位身穿绸缎夹袄、腰间掛著算盘和玉佩的年轻人快步走出来,满脸堆笑地朝守卫摆手:“放行放行,於统领吩咐过了。“
年轻人走到李林面前,拱手一礼:“李兄辛苦了!在下顾缨,上阳顾家,咱们在南离的春宴上还见过嘞。“
李林盯著他看了数秒,才从原身记忆里翻出此人的信息
此人乃是上阳城,南斗六公子中的“天府”,与自己是同辈,而且当年乃是一同习武的师兄弟关係。
他家境殷实,富商之子,性格八面玲瓏,卫北、卫西列省但凡有点名望的人,都跟他打过照面。
“记得。“李林点头,“有劳顾兄出来迎接了。“
“哪里哪里。“顾缨笑著转身引路,余光不著痕跡地往李林身后扫去。
残破的輜重车,大量疑似被缴械的逃兵。
收回目光时,顾缨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的热切淡了几分
商人看人,先看家底。
能逃难到此地的无不是拖家带口,运营的好,可是能化危险为机遇,从中大赚一笔。
李林的家底.......肯定不值得花心思了。
不过他另有价值。
“李兄这一路可真是凶险。“顾缨一边走一边关切地说道。
他给李林简单介绍了一下要塞內的状况。
上阳、秦岭、南离三城,依旧忠於龙帝和龙子的所有边军、商队、市民、工匠、农户几乎全部都聚集於此。
有三位经略使,六位昊天將军,一共九支大部队盘踞在此地庇护眾人。
其余的就是像李林这样来寻求庇护的小队伍。
“枪骑营的旅顺回来报告时说,战场上那个暴君的尸体足足有三米高,尸体被烧成焦炭,头掛在枪桿子上跟锤头似的。“
他侧过头来,语气隨意地恭维道:“是你娘子动的手吧?李兄当真是福如东海,能辅佐一位龙裔。“
果然。
战果被归到了那个龙裔头上。
李林早有预料,面无表情地回答:“暴君是我的人杀的,那个龙裔开战后见局势不对,中途自己跑了。“
顾缨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错愕地看向李林。
“跑......跑了?”他这回连藏都不藏,直接探头看向李林身后的队伍,確认再三没有龙裔的身影,这才迅速换上一副安慰的笑容。
“瞧这事闹的,人家可是你......总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这里有於统领和数位將军的人重兵把守,安全得很,李兄一路劳累,今晚大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他说著,话锋一转,又恢復了那副八面玲瓏的模样。
“对了,营里还有几个咱们的旧相识。”
“沈家的沈渡,马家的马鸣远,还有岳家的岳鹏锐,都是你来上阳习武时的同门师兄弟。”
“等明早军议结束,咱们聚一聚,互相好有个照应。”
属於这些名字的记忆从李林脑海深处一一浮现。
三人都位於南斗六公子之列,並且与李林一同师从鑌龙麾下武將“武痴”裴岳。
李林跟几人关係都不熟,形式上的同门情谊大於实质上的交情。
主要是原身与几人差距实在太大,门內武斗从未贏过,属於衬托一眾天才的背景板。
別说记得胜过自己多少次,他们大抵都不会记得曾和自己比斗过。
“我知道了。“李林简短地回应。
顾缨带领李林在营地內绕了一圈,將他的商队安排在最边缘的一片帐篷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