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繁华都城(1 / 2)擅谋首页

至道元年,三月初五,惊蛰。

天还未见亮就响起了春雷,眼下都辰时过半了也还是闷雷阵阵,雨未落,雷也躲在雷云中若隐若现。

赵时中食毕漱口完,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问:“祖父还没回来吗?”

往日常朝她们爷孙都一起吃早食,今日阿翁竟还未回来。

“回郎君,晚墨给门房的人递了话,现下没见门房的人来回话,想来阿郎是还未回来。”

随侍在侧的朝砚正指挥着府里的丫鬟收拾食卓,听见赵时中问话,连忙回身行礼回话。

“你待会去问问祖父院里的赵婆子,看祖父出门时带伞没,要是没带伞,让赵婆子去找管家遣人带伞去宫门前等着。”

看这天色是要下雨了。

正说着,见去安排出行犊车的朝墨回来了,赵时中话锋一转又道:“待祖父回来,若问起我,就说我和仲雅去看榜了。”

今日春闱放榜,昨儿仲雅遣身边的小厮画纸来约她去状元楼吃酒。

“小的晓得。”朝砚如常应下。

在东京,郎君极少带她出门,她和晚墨通常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晚墨见朝砚应下,接着话回禀:“郎君,犊车已在门外候着了。”

赵时中闻言往屋外走去,晚墨紧跟其后。

辰时末,一辆挂着赵字小牌的犊车从赵府门前驶过。

犊车没行多远,就见着前面几辆马车似是堵着了,走得并不快,想来是如彼等一般,赶着去看放榜的。

东城这片全是王侯将相和高官的住宅,紧邻御街,道路宽阔,闲杂人等不轻易踏足。

按理说是不会拥挤的,眼下这里都开堵了,外城的路况可想而知,贡院在南城南熏门那边,还远着呐。

晚墨瞧着,侧头对车里的赵时中道:“郎君,今日出行的人多,要不要小的先行告知何二郎君,郎君要稍迟些到。”

何二郎君和他家郎君约的午时,现在距离午时只有一个时辰了。

“不用。”指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书页,赵时中视线从书册上移开,眼里带着些笑意,打趣着:“迟了就让他等着。”

晚墨听着郎君打趣的意味,也跟着笑道:“也就郎君能让何二郎君等着了。”

一旁的车夫也接话,“何二郎君和郎君的情谊真是越长大越深厚呐!”

车夫是府里的老人,知道两人是从小到大的情谊。

“那是!”晚墨。

赵时中听着晚墨那得意的腔调,笑了笑,复又专注地看起手中最新版的《宋刑统》。

这本《宋刑统》是仲雅的哥哥何维桢,岁前同岁礼一起送到赵府的。

那段时日她要准备春闱,以至于到现在才拿起此书。

何大哥知道她对律例感兴趣,趁着她每岁回东京过节的时候,把自个的手札借阅给她看,上面记录了一些他经手案件中发生的趣事。

今岁《宋刑统》内的律例有变化,何大哥便以此代替手札。

何大哥在修改过的律法和新增的律法旁写了批注,这些与她所想不谋而合。

仲雅对此不感兴趣,每次和她一起看他哥的手札都昏昏欲睡。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吟诗作赋,游山玩水,说她是包括他一家人在内,唯一能欣赏他哥的人。

也不知仲雅现在是到状元楼了,还是和她一样在路上堵着。

东城安静,犊车沿着御街边往外走,到了市井逐渐嘈杂热闹起来。

车夫经常在东京城内行走,比主仆二人熟稔,是管家特意安排来负责赵时中在东京时出行的。

此时他正和晚墨说着御街旁新开的铺子是卖什么的;白矾楼出了哪些新菜;茶坊上了什么新茶;潘楼的奇珍异玩卖了哪些高价……连瓦舍排了哪些新曲他都知道。

晚墨正在质疑车夫怎么知道瓦舍排了哪些新曲,毕竟彼等的月钱可不够出入这些地方,前面的喧哗声骤然大了起来。

“月行首飞花寻友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句,大家都沸腾了起来,或奔走相告,或拥挤至潘楼前的位置。

从东城出来的犊车听此,有几辆竟在潘楼附近靠边停了下来,随从则是沿着御街接着往城外去。

显然是郎君留下来,随从去看放榜了。

晚墨和车夫看着眼前的变故,默契地止了话头,等着郎君发话。

怜月,潘楼最有名的角妓,名冠东京。

甭管是三教九流还是达官贵人,见着她都要称一声月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