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这个忠心耿耿、憨直可爱的姑娘,最后却成了裴玲珑构陷原主的牺牲品,死得不明不白。
乔安眼底寒光一闪:贵客?想来便是那位新科状元兼渣男李子安了。
原主记忆里,今日正是他登门提亲的日子。
而这场提亲,不仅会被原主大伯父鱼承宗断然拒绝,还会成为点燃原主与大伯父之间矛盾的导火索,最终促使她不顾一切与李子安私定终身。
不是因为爱得有多深,而是因为那份孤苦中难得的暖意,让她甘愿孤注一掷。
这一次,她来了,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知道了,我这就来。” 乔安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她起身下床,在绿萼伺候下换上一身略新的月白色襦裙,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仅用一根素银簪固定。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灵动,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小姐,您今日...... 好像不太一样了。” 绿萼看得微微一怔。
“哦?哪里不一样?” 乔安对着铜镜照了照。
“说不上来,” 绿萼挠了挠头,认真道,“就是眼神清亮了好多,更有精气神了。”
乔安淡淡一笑,未作解释。
前厅方向传来隐约的谈笑声,乔安迈步走了出去。
鱼家前厅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精致茶具与香炉。
大伯父鱼承宗正陪着一位锦衫男子说话,大伯母王氏坐在一旁,脸上堆着客套笑容。
鱼承宗的三个女儿,正一脸崇拜兼羞涩地盯着那锦衫男子,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
那男子,正是新科状元李子安!
他身着浅蓝镶边锦衣,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正与鱼承宗谈论诗词歌赋,言辞间引经据典,尽显才学。
可乔安透过这副温文尔雅的表象,却看到了他骨子里的虚伪与自私。
听到脚步声,众人同时转头看来。
李子安见到鱼乔安的刹那,眼中闪过惊艳与痴迷,起身拱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乔安小姐。”
大晟王朝民风相对开放,开国皇帝为女子,虽在位时间不久,却为女子争取到了与男子同等的受教育权,朝中甚至有几位品级不高的女官。
故而,家中有重要客人到访,女眷亦可出面见客。
乔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子安身上。
“李状元。” 乔安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泉,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反倒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与冷淡。
李子安愣了一下,只当是少女脸皮薄,有长辈在场,不好意思和他亲近。
于是,愈发温柔地笑道:
“昨日曲江池畔一见,小姐才情容貌,令在下念念不忘。今日登门,一是为向鱼伯父请教诗文,二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乔安,语气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二是为向鱼伯父提亲,恳请伯父将乔安小姐许配给在下,在下必当一生呵护,不离不弃!”
此话一出,鱼承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那三位鱼家小姐脸上的羞涩顷刻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对乔安赤裸裸的嫉恨。
乔安心中冷笑。
原主记忆里,鱼承宗此人极为看重权势与利益。
李子安虽是状元,却只被授予一个六品小京官,朝堂根基尚浅,立足未稳。
并且,他素来沽名钓誉,说不愿别人因他是裴家的女婿而对他另眼相看,要靠自身真才实学立身扬名。
也正因如此,和他不熟的人皆以为他只是李氏旁支出身。
李氏家族本就日渐没落,更别提旁支了,根本入不了鱼承宗的眼。
鱼乔安是他手中的最大筹码,自然要待价而沽,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果然,鱼承宗干咳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
“李状元说笑了。乔安才刚及笄不久,年纪尚幼,此事...... 还需从长计议。”
李子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与不甘,仍不死心地争取:
“伯父,我与乔安两情相悦,志同道合,还望伯父成全!”
鱼承宗脸色愈发阴沉,刚要开口斥责,乔安却突然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状元,请慎言!”
“你身为新科状元,读圣贤书,行君子事,怎敢当众污我名声!”
她抬眼直视李子安,目光坦荡,毫无半分留恋,语气冷厉:
“我鱼乔安此生,不求嫁入高门,不求夫荣妻贵,只求以诗为友,以文立身!”
“昨日曲江池畔偶遇,不过是一时兴起,对吟几首诗词,何来两情相悦、志同道合之说?”
众人皆是一愣,李子安更是面露诧异之色。
乔安目光如寒剑,直刺李子安:
“古往今来,婚嫁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方显诚意,明媒正娶才是体面!”
“你既称状元公,饱读诗书,怎会不知这基本礼数?”
“不请媒人,不谋长辈,仅凭几句空口白话便登堂入室,妄谈嫁娶!”
“这是不尊重我,还是欺我鱼家无人,视我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
“你这般行事,无半分文人风骨,更无丝毫尊重之意,简直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莫说我鱼乔安不屑于此等轻率之举,便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容不得你这般唐突冒犯!”
“你今日此举,哪里是求亲,分明是羞辱!”
一番话掷地有声,前厅瞬间陷入死寂。
李子安被怼得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嘴唇嚅动:“我...... 我不是...... 乔安小姐,你误会了......”
他想辩解,可对上乔安那双冰冷锐利、毫无情绪的眼眸,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羞恼与难堪。
最终,他只能狼狈地拱了拱手,声音低若蚊蚋:“是...... 是在下孟浪了...... 在下先行告辞,日后再...... 再登门赔罪!”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慌乱,如同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灰溜溜地逃出了鱼家大门。
乔安冷哼一声,默默扎刀:
“这个没种的小瘪三,满口谎话,衣冠禽兽,你到底是咋能爱的死去活来的?”
“就,挺让人费解的!”
原主:“......” 太扎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