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主裁判腮帮子一鼓,尖锐的长哨声犹如撕裂重重厚重黑幕的利刃,瞬间劈开了2号篮球馆内那短暂而压抑的休息期宁静。
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穹顶之上,那排刺目的白炽灯光仿佛比上半场更加耀眼,冷冷地倾泻在光洁如镜的抛光木地板上,倒映出双方球员重新踏入球场的修长身影。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骤降至冰点。
常诚高中的五名首发球员,犹如五头被逼入绝境、背水一战的饿狼。
他们的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上半场结束时那种深深的恐惧与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凌厉与决绝。
队长御子柴走在最前方,他每踏出一步,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吱嘎”声都显得格外沉重有力。
那双因为充血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球场另一端的绿色阵营,仿佛要在对方的身上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反观翔阳高中的阵营,气氛则显得冷峻而肃杀。
哪怕电子记分牌上那26比3的悬殊比分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两队之间,翔阳的球员们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懈怠与骄狂。
因为他们深知,能够站在这片全国级别赛场上的队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随时可能爆发致命的反扑。
球场中央的中圈位置。
御子柴与藤真健司,这两支球队的绝对大脑与灵魂,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冷冷地对立而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仿佛能擦出实质性的火花。
“藤真……”御子柴压低了身躯,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别以为领先了23分,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准备庆祝了。上半场如果没有你们的那个中锋,领先的一定会是我们。”
说着,他侧目看向了翔阳后方的紫京成,“你们的中锋的确是厉害,不过现在比赛还没有结束。不要以为吃定我们了,最后谁胜谁负还尚未可知。下半场,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地狱。”
面对御子柴这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藤真健司那张清俊秀气的面庞上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极致的冷静与属于强者的从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冷酷的弧度,轻声回应道:“地狱吗?很抱歉,御子柴。翔阳的目标是称霸全国,我们的视线只看向最顶端的风景,没空去低头看什么地狱。既然你们常诚想要反扑,那就拿出你们全部的底牌来试试看吧。不过……”
藤真健司的话音微微一顿,目光如有实质般越过御子柴的肩膀,看向了常诚的半场,“前提是你们能够逾越过我们翔阳篮下的那座高山。如果做不到,那你们的挣扎,就只是徒劳的悲鸣罢了。”
“你这家伙……”御子柴后槽牙咬得死紧,双拳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两人之间这短暂的言语交锋,犹如两柄绝世利剑在刀鞘中疯狂摩擦,那股令人窒息的博弈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在翔阳队伍的最后方,紫京成正慢吞吞地往自己的半场走去。
他半耷拉着那双永远透着一股子厌世与慵懒的死鱼眼,长长的紫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一边拖沓着脚步,一边极其敷衍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啊……好烦啊……中场休息的时间怎么这么短。刚才那包美味棒我才吃了一半呢……藤仔也真是的,干嘛非要和那种马上就要被捏碎的虫子说那么多废话啊,直接碾过去不就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