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道麻感还在。比昨晚淡了些,像一根线松了半圈,注意力扫过就能触到。
偏南方向的脉动在三秒的节奏里走着。他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数,从感知触碰到那道光开始到下一次脉动抵达,间隔均匀。一个新的正常正在取代旧的。窗帘边缘漏进来的是晨光,淡灰里透着白。昨晚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苏晓的声音、那句“那行。我就不说了”,都在夜色里收好,没有带到这个早晨来。
敲门声响的时候他没有回头。感知已经捉住了门外的人,呼吸节奏,站姿重心,外套的细响。陈默。
门拉开。陈默站在门口,外套领口有一截往里折着,没拿公文包,不是顺路,是专门来的。视线在他眉心位置停了一拍。
“没睡好。”
“还行。”
陈默进门后在桌边站了两秒。陆尘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半杯凉水,手机,翻开的笔记本。陈默的目光从笔记本封面上扫过,没碰。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折起来的打印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你上次问的事。有眉目了。”
“谁。”
“没落地。方向有了。”陈默压低声音,“特管局内部档案库,有人调过你的记录。外省流进来的IP,反复访问了三次,查的是你的登记信息和任务记录。”
“特管局的人?”
“不是。IP关联到一个民间觉醒者组织,不在官方名录里。”顿了一下,“注册地在外省,偏南方向。”
陆尘的注意力在那里停了一拍。偏南方向。
“能确认身份吗。”
“不能。代理跳了三层才断。”陈默停了一下,“但那个组织注册的城市,跟帖子里提到的那批不明光源,大致同个区域。不是同一件事,位置重叠。”
陆尘把纸拿起来展开。上面印着一串IP信息,一个注册名,一个城市名。看完记住了,折好放回桌上。
陈默多站了几秒。
“还有事?”
“最近江城来了些陌生面孔。带精神力残留,三四个,分散在老城区各处。没接触,没动作,就是待在这一带。”
“特管局知道吗。”
“下面报了,我压着没往上递。”
安静了一瞬。
“不是什么大问题。”陈默说,“来的是客,总得知道客人是谁。”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有事叫我。”
“谢了。”
陈默没回头,在门框边摆了一下手。“说过了。用不着。”脚步声沿走廊往楼梯方向去,下楼,消失。
陆尘站在原地。感知往外伸了一下,陈默已经出了楼门,沿街口方向走了。
他把打印纸收进抽屉底层。冷水从指缝间流过,眉心的麻感在水凉中淡了一瞬,又在擦干后重新清晰。他出门时没有锁门。
踏出楼道的瞬间感知层铺开。早餐摊的蒸汽裹着油条和豆浆的气味涌过来。远处有人拍打被子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在这些日常气息底下,三道异常的波动被感知触到。
西北,四百米。早餐摊前坐着一个男人,塑料凳,没点餐。精神力像一扇没完全合上的门,露出一道缝。陌生,带试探的质地。
东南,六百米。巷口电线杆旁站着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低头看手机。感知扫过去时他精神力动了一下,然后恢复。
第三道在河堤方向,距离太远,只能确认存在。
他没有放慢脚步。路线和平时一样,穿过巷子,经过早餐摊,往老城区深处走。经过早餐摊时余光扫过,塑料凳空了。那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尘没有停。转弯后那人的视线消失了,但一道精神力从那个方向释放出来,从收敛到外放,像推开了没完全关上的门。不是攻击,是试探。
他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十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