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我的未婚妻没有失踪。”
陆斯年的声音,平稳,笃定,带着不耐烦。他站在乔宁宁别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玻璃上倒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眼下那片青黑。
“陆先生,你知道人在哪里?”电话那头的警官声音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她只是因为生气出去散心了,最迟明天就会回来。”
他笃定,她是因为昨天被骗出来白跑一趟,生气了,在闹脾气。
“警官,你们没有必要把警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他挂断了电话。
挂断的忙音响起时,陆斯年感觉胸腔里那股烦躁的气球又鼓胀了一分。他捏着手机,捏到手指边缘都有些发白,像要把那部机器捏碎。
他拒绝前往警局,不是强制的传唤,他有权拒绝的!
[明天就是婚礼,你不会缺席的,你怎么可能缺席?]
旁边的林若妍飘在沙发扶手上。
她听到那句“最迟明天就会回来”,听着那句“没有必要浪费警力”,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凄惨。
这个狂妄、自大又自负的男人!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的声响。
像琴弦绷到极限后的那一声。
然后,寂静。
那根弦终于断了。
就像,某种连接彻底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对他残存的期待?执念?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归属?她只知道,断裂的瞬间,她感觉魂体轻了一分,像卸下了某种看不见的负重。
放下电话的陆斯年脸色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不规则的声响。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系上,又解开。
“斯年哥哥,不要担心,嫂子就喜欢整这些,明天晚上,她肯定会回来的。”
乔宁宁环上来,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脖子。她的身体贴上来,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从耳廓边滑进去。
“你都不知道,她多期待这场婚礼。”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为了挑婚纱,她跑了七家店呢。为了选请柬的字体,她和印刷厂吵了三次。她不会放弃的,她那么……爱你。”
林若妍又一次给气笑了,要不是乔宁宁总是精准地出现在她和陆斯年的面前,一次次破坏氛围,将陆斯年带走,她至于要跑七次吗?
但陆斯年显然信了。
陆斯年的肩膀在乔宁宁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眉心的褶皱被她的手指轻轻抚平。
他闭上眼睛:“你说得对,她不会放弃的。她从来……都不会放弃我。”
林若妍站在他身后。
她看不见陆斯年的表情,但她看清了乔宁宁的表情。
乔宁宁的脸正对着她的方向。
那双眼睛,刚才还盛着一汪水,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嘴角依然上扬,她的眼神直直地落在林若妍的灵体上。
厉色。
林若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