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8章 鸢尾铜牌从袖里掉出来了(1 / 2)听雪藏锋首页

远处上层帐后方,先前掠过去的那道黑影,老周没有追,只隔着雪雾瞥了眼它消失的那边。外圈暗哨隔着火光递了个眼色,又很快钻回帐影里。

火线边的军汉还没散。

有人盯着传话人背影骂了两句,有人回头去看救护帐,脸色又沉下去。帐里帐外全是人,焦黑药架旁摆着刚从火里抢出来的木箱。柳氏车上卸下的姜块跟酒坛堆在棚角,王府药箱拆开了三只,抢出的木箱一字排开。箱边蹲着两个烧伤军汉,顾砚舟的声音从里头传出,一句短过一句。

“别按那儿。”

“热酒拿走。”

“姜汤给还能咽的。咽不下的,别硬灌。”

沈照夜转身往伤兵棚走。

秦野跟在他后头半步,刀没归鞘,刀尖斜斜垂着,雪沫沾在刃口上。

顾砚舟从临时药棚口探出身,脸上蹭着烟灰,袖口被血染开一片。他一看沈照夜过来,眉头先皱了:“你还往这边挪?嫌自己死得慢?”

“顾郎中这话不吉利。”沈照夜扶住棚边木柱,喘了口气,“我若死了,欠柳老板的账谁还?你替我写医案抵债?”

顾砚舟冷着脸盯他:“你那条命,抵不了一千二百两。”

沈照夜啧了一声:“我好歹也是燕骨王府世子。顾郎中估价归估价,别太寒碜。”

里头有个伤兵疼得直哆嗦,听见这句,嘴角竟然扯了一下。笑才冒出来,牵着伤口,又憋成一声闷哼。顾砚舟立刻回头骂:“笑什么?想把肠子笑出来?”

沈梨坐在药棚靠里的位置,她一手按着旁录纸,一手指挥两个年轻军汉把伤兵抬正。送进棚的每一个人,姓名、伤处、谁抬来的、谁上过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哥。”她抬眼,语气不重,“你别挡路。”

沈照夜正要回嘴,药棚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

脚步来得齐,又急,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咔咔直响。火线刚停,营地里谁都嫌乱,可这帮人偏从军医署残帐那边绕来,抱着木匣、封条,还有旧册夹,后头跟着几个灰袍吏员。最前面那人袖口压得平整,脸上沾灰,腰间挂着军医署小牌。人刚到棚前,就扬声道:“奉上面令,清点证物,封存案卷。伤兵棚内涉药物件,一律归拢。”

顾砚舟抬头,目光逼过去:“谁给你的令?”

那吏员避开他的眼,还是抬着下巴:“军医署上头下的令。今夜火场混乱,药汤、伤药、旧封药引、伤兵口供,都须封存。辰前不封,署里不认这里任何口供跟药物。”

“不认?”顾砚舟从药箱旁站起来,“这儿躺着的,全是刚从火里拖出来的人。你跟我说不认?”

吏员后头两个人已经往棚口挤。他们手里的封条新裁的,火漆还没化开,木匣口贴着空白签。一看就是准备先拿东西,再补名目。棚外几个军汉看见他们逼近,目光全转到沈照夜身上。

今夜证太多,死的人也太多。他们也想看,这位世子到底先护哪一样。

沈照夜松开那根木柱,走到伤兵棚口。

灰袍吏员皱眉:“世子,军医署清点公物,请退后。”

沈照夜站着没动。

他张开双臂,旧氅被夜风掀得往后翻,露出左肩渗血的绷带,还有右手新裂开的血口。

“令呢?”他问。

吏员脸色僵了僵:“世子慎言。令在署里,封存是为查案。”

“从现在起,军医署的令,不写名,不押印,不报传令人,这棚里一概不认。”沈照夜声音不高,却把棚前的杂音压下去了,“这棚里还有三个没止血,两个没醒。韩三那口气,是顾砚舟刚从阎王桌上赊回来的。你们现在进去翻药、挪人、封汤碗,谁咽气,谁签字?”

吏员后头有个年轻灰袍低声道:“只是清点,不伤人。”

沈梨忽然开口:“清点可以,在正位清。伤兵不动,药炉不离火。封样由顾砚舟验名,王府旁录记时辰。谁要把人往偏处推,先报姓名。”

那年轻灰袍脸一红,手里的木匣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