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实锤官船暗舱藏人余波(1 / 2)听雪藏锋首页

沈照夜踢了踢地上裂开的短钩。

“问他没用。开门的人怕家法,杀人的人怕雇主,两个都不会先说。”

阮十三终于捡回笔,手抖得厉害。

“世子,写什么?”

“写黑船船腹内水门,被内外合力顶开。水盟船工持绳开栓,阿菱袖中细绳松外侧活扣,黑衣水靠杀手持双短钩上甲板,先取少盟主,再斩封线。”沈照夜喘了一口气,侧颈血又往下滑,“秦野挡刀,右臂伤。沈世子左掌拍裂钩身旧纹,第二掌击杀。”

阮十三写到“击杀”二字,笔尖停住了。

地上的杀手还没死透。

他抓着船板,胸口塌陷,嘴里不断冒血沫,短钩另一半攥得很紧。秦野拖着伤臂走过去,一脚踩住他腕上,刀锋压在喉前。

“留活口。”

沈照夜话刚出口,杀手便咬碎了口中什么东西。

一股黑红色蜡渣混着血,从嘴角流出。

秦野手腕一沉,刀背敲在他下颌,迟了半息。杀手身体弓起,眼睛还盯着沈照夜,没闭上。

沈照夜蹲下,伸出左手掰开杀手右手。

断钩落地。

裴青鱼刀尖挑开袖边夹层,里头滚出一枚小铜扣,边缘压着熟悉的细痕。

秦野扫了一眼:“同式铜扣。”

沈照夜没接。

王府帐外灰短袄暗哨身上出过,雪线斥候身上也出过。

“水盟船底叛徒,苍狼庭式小扣,黑红蜡。沈照夜,你在东泽到底招了多少债?”

“裴姑娘,这账不能都算我。你们水盟的船底也太好钻。”

巡检棚主官这才带着差役冲上甲板:“凶徒何在?封住尸身!”

小铜扣、黑红蜡渣他都看见了,命差役取封袋围住尸身,动作慢得像怕惊着谁。

柳老板在棚下冷冷道:“人死了你才上船,官爷这步子,真会挑水浅处走。”

“柳氏休得扰乱官面验凶!”

谢观澜把刚写好的纸推到他面前:“水门开栓、杀手上船、亲卫挡刀、世子击杀,均需巡检棚具名旁见。官面若不认,请写明未见。”

官差盯着纸,手掌按在印盒上,迟迟没落印。

沈照夜懒得看他,转头问裴青鱼:“芦苇荡那边截住了吗?”

裴青鱼短刀归鞘,仍盯着水门。

“截住半截船尾,船上没人,货也空了。船底有新水痕,像刚卸过东西。快船没追远,黑木牌是从船尾挂绳上截下来的。”

“那这边就是拖时辰。”沈照夜看着死去的杀手,“他来杀你,船底叛徒来开门,阿菱松扣接应,内湾空船拖眼,重船露尾又空掉。东泽这出戏,唱得挺累。”

裴青鱼俯身捡起水门边那根细绳。绳头打着反扣,线缝里夹着灰白粉跟芦根屑。阿菱鞋底那点黑泥在水里化开,露出灰白石粉,跟水门边残粉几乎一样。

“带下去,分押。”裴青鱼声音不高,“谁来要人,写名。看守阿菱的两人,卸牌,回总舱领罚。”

秦野这才退回沈照夜身边。他右袖被割开,伤口从肘上斜到腕侧,血还没止。沈照夜瞥了一眼,抬手想去按,被秦野避开。

“你先管自己。”

“我是主子。”

“主子刚才差点把自己送去给顾砚舟添坟。”

沈照夜笑了下,扯到颈边伤口,笑声断在喉间。

裴青鱼看着他们,忽然道:“秦野,去包伤。”

秦野没动。

“少盟主,这船上还能钻出第三个。”

“我守。”裴青鱼握住刀鞘,“你若血流干,沈照夜下次还得自己挡。”

秦野看向沈照夜。

沈照夜摆摆手:“去吧,别让人说燕骨王府亲卫穷得连血都舍不得止。”

秦野走到舱口,医工剪开右袖,药粉压上伤口,布条在肘上扎紧。他视线始终没离开沈照夜。

沈照夜蹲在杀手尸身旁,左手指腹按了按那块塌下去的胸骨。

裴青鱼在他身侧蹲下。

“凝劲?”

沈照夜眨了眨眼:“裴姑娘好眼力。”

“少装。养息开脉的人,拍不裂精铁钩,也送不出这种劲。”

“兴许是他钩子买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