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5章 藏名不敢诵京牌显官威(1 / 2)听雪藏锋首页

阮十三那支笔,悬在纸上悬了很久。

黑账目录撕口旁边,那两道浅痕隔着油纸若有若无。

沈照夜没催。

裴青鱼盯着阮十三那只手,掌心白布里渗出来的血,灯下一照,颜色发暗。谢观澜坐在窗边,肩背伤处牵着疼,她还是把南陵竹筒扣在膝上,指尖不离那道火漆封。

“别念。”

沈照夜突然出声。

阮十三喉头动了下,笔尖又落回砚边。

“看见什么,就摹什么。”沈照夜把一张空白薄纸推过去,“字不出口,命还能多留半寸。”

阮十三低头去摹那两笔,手抖得比方才喝酒时还厉害。两笔摹完,额角已经出汗。他抬头时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把笔搁得更远些。

裴青鱼把那张薄纸压进副封里:“明早先入我的副录,不进总舱。”

“明早?”阮十三一下抬头。

“你今晚睡这儿。”秦野冷冷地道,“睁眼睡。”

沈照夜笑了一声,笑意很浅:“能抱着账本睡,你这辈子也算富贵过。”

阮十三想顶一句,外廊忽然传来两声短哨。

守夜护卫隔着门报了一句:后廊水槽边有人影想摸到账房窗下灯口,被屋顶亲卫逼退了,没抓住。墙角只剩半枚踩碎的灰白蜡壳。

秦野提刀要出去,沈照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封样,记时辰。”他冲阮十三抬了抬下巴,“这也写上。”

阮十三苦着脸铺纸:“我才留下来一盏茶,账就长了三页。”

“活证不贵,贵在能长账。”沈照夜起身,左腕藏在袖里,“你先长着,我出去透口气。”

老周站在廊柱阴影里,黑木剑匣倚在脚边。

他来得没声,身上还带着外头霜气。沈照夜看见他,也没问他从哪儿来,只把松开的布条重新绕回左腕。

“你听见了?”

老周瞧了眼账房门:“听见阮十三没跑。”

“挺稀罕。”

“怕死的人肯留下,比不怕死的人值钱。”

沈照夜偏头看他:“老周,你夸人也跟秦野学坏了。”

老周的目光在他左腕上停了停,又挪开:“明日码头会有船靠。”

“哪来的?”

“京城来的盐船。”老周声音压得很低,“走旧牌,靠新泊位。追灯的人回报时带了条信,新泊位明早有京城旧牌船清水脚。我在旧茶棚截了一眼报单。”

沈照夜缠布条的动作停住了。

灯影照到老周袖口,鸢尾纹铜牌还藏在袖子里,没露面,只把布料顶出一点硬痕。

“昨夜刚走盐铁使官旗,今早又来京城盐船。”沈照夜轻轻啧了一声,“东泽这码头,生意好得让人眼红。”

老周转身望向沉下去的水面:“别扣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