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2章 燃箱藏私契残印落纸夺茶山(2 / 2)听雪藏锋首页

三道黑影从两侧坡地扑下,短刀映着车灯,直奔队尾;另有两人借驮车遮掩,贴着山道绕向车后。

秦野守住左侧,刀鞘重重撞进第一名打手肋下,那人闷哼着滚进枯叶,借着滚势没入坡下茶树间,再没露头。

第二名打手从树后切向风灯,谢氏护院举棍格挡,棍头让刀锋劈出一道裂口。那打手刀势不停,反手又是一记斜劈,护院退了半步,脚后跟绊在石阶上。秦野腾不出手,沈照夜脚尖挑起地上半截断枝,甩手砸在那打手额角,他偏头的一瞬,护院一棍扫中他膝弯,那人踉跄两步,翻身钻进浓雾,只留下几滴血落在枯叶上。

右侧坡沿,谢观澜被两名打手逼住。她拔刀出鞘,刀光贴着茶树掠过,逼退一人,却让坡下车夫扬起的石子打中肩头,身形一顿,抬臂慢了半拍。

那名被逼退的打手又贴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刀都走下三路,专削她持刀的手腕。谢观澜退到茶树边,背后是粗矮的老树干,退无可退,横刀封了一记,震得肩头旧伤一阵发麻。

另一名打手抓住空隙,短刀从侧面挑来。

沈照夜踏上一步,折扇敲在刀背上,刀锋偏了半寸,却没全让开,挑向他肩侧。他右腕忽然窜过一阵寒麻,五指像泡进冰水,折扇差点脱手。

谢观澜反手抓起脚边一只茶筐,迎面送上去。短刀扎进竹筐,刃口让湿茶叶缠住,拔不出来。沈照夜趁这一瞬扇骨敲在打手腕上,谢观澜抬膝撞上他小腹,那人倒退两步,短刀连着茶筐一起坠地。

“你还能撑多久?”谢观澜侧身挡到他前面。

“这话问得,跟问酒量似的。”

“你的手在抖。”

“山风大。”

“山风只吹树叶。”

山道另一侧,秦野截住那个绕向车后的护货人。那人横刀劈来,秦野侧身让过,刀鞘从下往上顶进他腹部,那人弯下腰,手肘却往秦野面上一撞,借着这一下滚进路边茶树坡,三两下便没了影。

另一个护货人翻过车辕,伸手去扯一只裹着油布的木箱,扛起来就往坡下跳。

前方驮车旁,车夫跳下车,抡起火折子,点燃最外侧一只茶箱。火苗顺着干箱板往上窜,焦香立刻冲了出来。他却不往箱底引火,只沿箱盖边缘点,像是只想烧掉上层茶叶,逼人退开。

“火不是为了烧车。”沈照夜目光沉下去。

“撤!”车夫踹翻着火的茶箱,火舌沿箱沿扑开。

两名打手借浓烟扑向谢观澜,第三人冲向坡边。谢观澜挥刀劈开迎面短刃,肩头旧伤被牵动,刀锋偏了半分,一柄短刀擦着她身侧掠过,划破外袍。

烟雾一呛,她退了半步,眼角发酸。那两名打手一左一右又逼上来,刀光在火里一明一暗。她屏住气,不去看火,只听脚步——左边那人落脚重,是个使惯了右手的;右边那人脚步轻,刀却先出了半寸。

她忽然矮身,一刀贴着地面扫向左边那人的脚踝,那人跳开,右边的刀已经到了她面门。沈照夜从侧里撞进来,拿肩头硬顶开那人的胳膊,短刀擦着他耳边过去,削断一缕鬓发。

“谢三小姐。”他低声道,“你左边。”

“知道。”

她反手一刀,逼退左侧那人,沈照夜右腕却像让铁丝勒住,半分力气也使不上。

他不再管那只手,左臂在身侧一撑,整个人朝燃烧的茶箱撞过去,抬脚跺在箱底。

咔嚓一声。

箱板断开,上层茶叶倾泻而下,压着的底板翻起,露出一层油纸。油纸底下没有散茶,只有一只外板削得极薄的木契匣,匣角已经让火烤黑。

火舌又往里卷了一寸。

沈照夜俯身抓住契匣,硬生生从火底拖了出来。匣里整齐叠着数十张封蜡契书,上头几张边角焦黑,封蜡却还没融开。半枚蓝印压在其中一页上,印边缺了一角——正是契书坊的印记。

他把契书一张张翻过。上头记的都是茶山几号地块、几时交割、换给哪一路的货,落款处压的却不是谢氏的印,全是只按了半枚的私押,有的半枚墨,有的半枚蜡,像是约好了谁也不许落全名。

“真契假押。”谢观澜凑过来看,火光照得她半边脸发红,“地块是谢氏的,契却没一张从谢氏账房过。”

“所以他们换的不是货。”沈照夜把契书摞回匣里,“茶山的地还在谢氏名下,地上出的东西,凭这些半枚押,早换了主。纸面上谢氏一座茶山都没少,山上的货,一两都进不了谢氏的仓。”

谢观澜的指尖在那半枚蓝印上停了停,没说话。

红光映着那半枚蓝印,沈照夜扯了扯嘴角,一把扯住车夫衣襟,把人从火箱前拖过来。

“你们换的不是茶。”

他看着车夫被烟熏黑的脸,一字一句:

“是签押。”

车夫张口想骂,秦野已经从旁边撞来,反剪他双臂,按跪在湿泥里。火折子掉进泥中,嗤的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