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4章 假契谋暗路携证赴青萝(1 / 2)听雪藏锋首页

次日上午,谢氏别院的书房门窗半掩。

院里的积雪扫到了墙根,雪水顺着青砖缝往下淌。长案上只放着四样东西:原封转来的契书、仿水盟铜牌、两片烧裂的茶箱木片,还有一卷交接记录。每件东西外头都压着封存单,封纸边缘留着谢氏、王府和赵衡使者三方的旁见印。

契匣跟其余茶箱还在山脚货棚,没往这儿移。

沈照夜进门时,柳老板正隔着窗扇往里看。她披着件旧狐裘,肩头沾着雪,手里拎着两壶酒,见他进来,抬了抬酒壶。

“我来送茶席。”

沈照夜扫了眼壶身。

“你这茶,颜色不太对。”

“谢氏三小姐请你喝茶,我替你把酒带来了。”柳老板咧嘴一笑,“我隔着窗听着。你们要是谈崩了,我好赶紧把酒卖给秦统领。”

秦野坐在门边擦刀,听见这句,抬头道:“我不买。”

“你可以赊。”

“王府不许赊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柳老板趴在窗框上,“秦统领在北境也这么死板?”

“在北境,刀比账好使。”

“到了南陵,账比刀快。”柳老板晃了晃酒壶,“你这刀擦得再亮,明日茶商一关张,王府连一片霉茶都买不着。”

秦野没接话,擦刀的布却慢了半分。

沈照夜拿起一只空茶盏。

“这规矩是谁定的?”

“王府账房。”秦野道。

“管得倒宽。”

窗外,柳老板压着笑,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谢观澜从内间走出来,换了一身深青长衣,袖口没有多余纹饰。她没看窗外,只把一卷茶山地图摊到案上。

“坐。”

沈照夜在她对面坐下。

“茶呢?”

“先看纸。”

“谢氏待客的规矩越来越差。”

“昨夜带回来的契书,只有几张边角让火燎过,封蜡跟底下的契页还完整。”谢观澜道,“今日要还想看见完整的茶山旧契,就少说几句。”

沈照夜拿起最上面那份契书。正是昨夜从燃烧茶箱底层拖出来的一叠,封蜡重新加过,外封写着茶山中道、废亭、车辙三处位置,旁边留有她、秦野和赵衡使者的旁见印记。

“这就是你说的入口?”

“其中一部分。”

谢观澜从地图下抽出另一张纸。纸面更旧,边缘磨得发白,折痕处留着削过的蓝印——正是他从契书坊夺出来的那份七日前旧契。

她把两张纸并排摆开。

“第一份契书,是我递给你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它是假的。”

“我也没说它是真的。”

“你带着它闯进契书坊,拿走旧契,逼得坊里封门;昨夜又把旁支管事跟赵衡的人一并拖上茶山。”谢观澜看着他,“你走得快,查得也快。”

沈照夜端起茶盏,才发现里头只有温水。

“谢三小姐夸人的时候,听着倒像在算账。”

“那就算账。”她的手指按在第一份契书上,“这份茶税互保契,是我故意让人送到你手里的。契面写茶山换货,落押用的却是旁支旧押。你顺着它查下去,能查到茶山车辙,也能查到东泽水盟的外围货牌。”

“可查不到真正的接货人。”

“只能查到接货之前。”

她把第二份契书往前推了一寸。

“这一份,才是真正的入口。”

纸面上写着茶税、盐路、护货、互保几项条目,字迹新旧交杂。最末一栏空着,本该落旁证印的位置,只剩半圈蓝痕。

沈照夜低头看着那半圈痕迹。

“缺印。”

“缺一枚旁证印。”

“你手里没有?”

“没有。”

“谢氏连一枚旁证印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