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朝屋里看了一眼。
院中站着十几个谢氏族人,还有几个旁支管事。这个时候若强行夺人,就等于承认谢成济是在没有正式公文的情况下被私押、被逼供。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把那张文书攥出了褶皱。
族老拍案起身。
“你这是要把谢氏旁支从我谢氏手里抢走?”
沈照夜侧过脸。
“你把人绑起来时,问过谢氏契法吗?”
族老脸色沉得发黑。
“谢氏内院的事,轮不到外姓人置喙。”
“我姓沈。”沈照夜抬手,指了指谢观澜,“她也在这里。你要真按谢氏规矩办事,就让她看旁支账,看那根绳,记清旁见。你收了她的族印,却还拿谢氏的名义替赵衡使者关人,算盘打得未免太响。”
谢观澜站在门侧,从桌上拿起那卷湿账纸。
纸卷最外层的墨已经化开,里头却露出一角干燥的薄页。她没直接递出去,先看向秦野。
“旁封纸。”
秦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封纸。
谢观澜把湿账纸放到桌面,捻出里面那一页,展开看了片刻。
“这是西仓收柜簿。上面只有入柜日期、箱号和保管人,没有货号补写,也没有交割印。旁支管事确实存过账,却没有落主契的权力。”
族老盯住那张纸。
“你连旁支的话也信?”
“我只看纸。”
谢观澜把账页放到旁封纸上,蘸了蘸桌角的墨,在封面写下:“契书坊偏房所得,辰时一刻,西仓收柜簿一页。”写完,她将封纸折起,当着门口两个谢氏族人的面封好。
“谢观澜为取证人,秦野为旁见。”
秦野在旁封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谢观澜把封好的账页递给沈照夜。
“西仓三号柜,去年冬至入柜,腊月初八取出。经手人是谢成济,领出人只写了一个‘内’字。”
沈照夜没有继续问,把账页交给秦野。
“先收进旁匣,别跟旧票放在一起。”
赵衡使者盯着那只木匣,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谢三小姐,你现在拿走谢氏内账,已经越过族印权限。”
“我拿的是证据。”
“证据归官署。”
“你手里有正式接收文书吗?”
使者又沉默下来。
谢观澜扫了一眼门内的空木匣。
“还有一件事。这里原本放着西仓副账,匣底被撕掉的那一页,不在你们手里。”
书吏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照夜捕捉到他的动作,转头道:
“秦野,记下。赵衡使者随行书吏,站在空木匣旁,匣内副账缺失一页。”
书吏急声道:“那是谢成济自己撕的!”
“你方才不是说账已经收走了吗?”谢观澜问。
书吏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沈照夜走回谢成济身边。
“能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