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秘境大会结束后的第十天,修仙界忽然炸开了锅。
起因是三个字:古墟之门。
这扇门,是上古遗迹的入口。传说古墟里埋着上古大能的传承与宝藏,谁进去一趟,出来就能横着走。古墟之门每隔千年才开一次,每次开,都要惹得整个修仙界腥风血雨,各宗各派为了一个名额能打出狗脑子。
而这一次,它提前了整整八百年。
消息传开的当晚,各宗宗主连夜开会。大殿里灯火通明,一群白胡子老头拍着桌子吵成一团:
古墟之门千年一开,这次提前了八百年,必有蹊跷!
管他蹊跷不蹊跷,里面的宝贝可是实打实的!
就是!据说里头有上古大能的传承,谁抢到,谁就发了!
于是第二天天没亮,各宗精锐就浩浩荡荡地开拔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御剑的、骑鹤的,把官道挤得水泄不通。
摸鱼宗也不例外。萧远山连夜召集全宗,宣布了出征名单。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黄潇潇。
消息传到后山的时候,黄潇潇正蹲在灶台边喝粥。她端着碗,听完传话弟子的禀报,沉默了一会儿,问:掌门为什么又是我?
传话弟子擦着汗:掌门说了,古墟凶险,只有您,能保大家平安。
黄潇潇端着粥碗去找萧远山。萧远山正站在大殿里,背着手,看墙上的古墟舆图,听见脚步声回头,一脸诚恳:黄潇潇啊,你看,咱们摸鱼宗,就你最合适。古墟里的宝贝,我们也不强求。你……你就当去旅游,行吗?
黄潇潇:……行。
她顿了顿,又问:那……管饭吗?
萧远山一拍大腿:管!管够!
于是,黄潇潇就这么被两个字,拐上了古墟之路。
出发那天,摸鱼宗全宗送行,队伍排了两里地,比过年还热闹。
萧雨柔拉着黄潇潇的袖子,眼睛红红的,依依不舍:师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放心。黄潇潇摆摆手,我就是去看看风景。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把古墟之行说成看风景的,整个修仙界大概也就她一个了。
灵膳堂长老拎着一口黑锅追出三里地,非要塞给黄潇潇:路上熬粥用!这锅,跟了我三十年,锅气足!
黄潇潇接过锅,掂了掂,又塞回去:您留着吧。我路上,有的是锅。
长老愣了半天,忽然想起黄潇潇那条能凭空出粥的裙子,一拍脑门:也是。
萧远山站在山门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把自己腰上那块旧玉佩解下来,塞进黄潇潇手里:拿着。路上……买个零嘴。
黄潇潇低头看了看那块成色普通的玉佩,又看了看萧远山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忽然笑了:掌门,我给您带块石头回来。古墟里的,可值钱了。
萧远山:……石头就不用了。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背过身去,又迷了眼。
黄潇潇揣好玉佩,带着摸鱼宗的队伍一路向东。
队伍里几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弟子紧张得不行,一个劲儿追问:黄师姐,古墟里真有吃人的妖怪吗?黄师姐,我们要不要先练练合击阵法?黄师姐,我娘说遗迹里不能乱捡东西,会沾因果,真的假的?
黄潇潇被问得烦了,想了想,说:就三点:跟紧我,别乱跑,饿了喊我。保你们全须全尾。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觉得有黄师姐这句话,比什么阵法都踏实。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盘腿坐在灵舟上,把衣橱里新解锁的那几条秘境灵裙,一条一条翻出来研究。
翻到一条素青色的裙子时,她停住了。
裙子是青底白纹,裙摆上绣着一圈细密的暗纹,凑近了看,是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溪流,又像罗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带着一点凉,像夏天井水里捞起来的绸缎。
溯源寻踪裙……黄潇潇把裙子抖开,对着光看了看,这裙子,能找到宝贝?
秘境灵裙,寻踪款。衣橱懒洋洋地答,追踪宝物、残魂、隐秘机缘。你心念一动,方圆万里的机缘,坐标都给你标出来。
黄潇潇眼睛一亮。她褪下身上的旧裙,把这件素青色的裙子从头顶套下去。
裙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随即一股极细的麻痒顺着后背爬上来,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从她皮肤底下探出去,朝四面八方蔓延。
这裙子,她搓了搓袖口,还挺会认路。
她心念一动,开始扫描。脑海里地一声,铺开一幅舆图,上面星星点点标满了光点,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还在缓缓移动。
只是这一扫,她太阳穴立刻突突地跳。这裙子能扫万里,可不代表她的精神力填得满——一幅舆图铺开,等于让她一个人把方圆几千里的地脉摸了一遍。她晃了晃头,赶紧把舆图收窄到古墟这一块,心里嘀咕:照这么个扫法,进一趟墟,她得先瘦三斤。
舆图角落浮出来一行字:东方三千里外,古墟之门内,上古遗宝十七件,残魂三道,隐秘机缘五处。最深处,天道残页。
天道残页那玩意儿,沾因果。衣橱难得正经了半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黄潇潇眨了眨眼。她对两个字没什么概念,倒是最珍贵三个字让她来了精神。
天道残页……她喃喃道,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再厉害,也没我的粥厉害。
她说着,又喝了一口粥。
古墟之门的入口,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