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

叶一醒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叶珊压低了嗓门在跟谁说话——“小声点，让他们多睡会儿。”“妈，我饿。”“饿也得等着，你表姐昨天累坏了。”然后是叶微微嘟嘟囔囔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股不情愿的味道隔着墙都闻得到。

叶一躺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叶珊正蹲在临时搭的灶台前炒菜，锅里的油滋滋地响，葱花爆开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院子。叶微微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粥，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菜。

林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门槛上系鞋带。看到叶一出来，他点了点头。“早。”

“早。”

叶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笑着喊：“一一，饭马上好。去洗把脸。”

叶一去水盆边洗了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也冲走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锅里的菜——青椒炒肉。

“小姨，你几点起来的？”叶一问。

“没多早。”叶珊把菜盛出来，又往锅里倒了油，“你们年轻人多睡会儿，我年纪大了，觉少。”

叶一看着叶珊的背影，没有戳穿她，年纪大了，觉少——昨天走了十几公里的山路，今天又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叶一不相信她不累，但她没有说破，只是默默走过去，帮她把碗筷摆到桌上。

饭摆好了，粥、青椒炒肉、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边，埋头吃饭。

吃完饭，大家各自检查自己的装备。

“走吧。”叶珊背上背包，把院门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

六个人，沿着昨天的路往山里走，走到那个玉石坑的时候，叶一停下来看了一眼。坑还在，三米多深，坑边的土堆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颜色比昨天深了一些。

她没有多看，转头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目的地比昨天更远。

叶珊说，从地图上看，至少要走半天，路比昨天更难走，昨天好歹还有一段石板路，今天出了村子就是土路，走了不到半小时，土路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

大家排成一列，踩着前面人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叶微微开始嚷嚷了。

“妈，还有多远啊？”她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委屈。

“快了。”叶珊头也没回。

“你半小时前就说快了……”

“那就是快了。”

叶微微不说话了，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了，我不走了，怎么这么远啊……”

张森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句话，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你这还没走多远呢。”

叶微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都走了快三个小时了！”

“那才哪到哪。”张森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昨天走了七公里，今天这个点至少十公里。你才走了一半不到。”

叶微微的脸一下子垮了。她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抱着胳膊，一副再也不走了的样子。

“那我不去了。”

张森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回去吧。我们大家都去，你一个人回去吧。”

叶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张森，张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她又看了看前面的路——来时的路已经被草丛吞没了，弯弯曲曲的，根本看不到村子，山坡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阴冷的气味。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叶一走在最前面，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走回来，走到叶微微面前。

叶微微坐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叶一伸出手。

“走吧。”

叶微微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叶一的手。

叶一拉她起来，没有松手，牵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叶微微跟在叶一后面，走了几步，回过头，对着张森做了个鬼脸。

“略！我姐对我真好！你没有！”

张森面无表情地走在后面，没有理她。

中午的时候，大家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来休息。

太阳挂在头顶，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叶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意识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六盒盒饭。

红烧牛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番茄炒蛋——每盒都不一样，都是末世前囤的，自热型的，一拉线就能吃。

叶一按照各人的口味分了一下，叶微微拿到的是番茄炒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叶一手里的宫保鸡丁，眼巴巴的。

“姐，咱俩换呗？”

叶一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盒饭递过去，接过番茄炒蛋。叶微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一副满足的样子。

“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有房车，有盒饭，有可乐，还有……”

“吃饭别说话。”叶珊在旁边说了一句，但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