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

谷里没有回应。石壁夹缝里的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谷内，蛮蛮的手在发抖。豹子离得太近，四岁的身子扛不住它喉咙里的震动。那股低沉的声音隔着十步传来，胸口都跟着发颤。

她的右手摸向腰间，指头碰到了弯刀的刀柄。

四岁的力气对付不了这头豹子。可她的手已经抓住了皮绳。

本能。

弯刀出鞘。

刀身离开草绳绑着的刀鞘，刀柄上的苗文符纹亮了起来。

上回弯刀碰到紫雾兰时，只泛出淡淡的紫光。这回光线从符纹中心往外扩，沿着刀身一直走到刀尖，亮得谷壁都染上了紫色。

她袖口里的金丝蛰蜈也动了。

蛮蛮没有叫它，小金虫自己钻了出来。它从袖口爬到蛮蛮手腕，顺着握刀的手指爬上刀柄，越过皮绳，停到了刀背上。

蛰蜈背上的金纹碰到弯刀的紫光。

嗡。

刀身传出低沉的振鸣。

蛛蛊发出的声音人耳听不见，这一声却能听得清楚。声音压得低，沿着刀身往外传，石壁上也跟着回响。

刀里的动静比金钱豹的低吼还沉，谷内的风声都被压了下去。

金钱豹停在石壁前，前爪按住地面，身子绷成一条线。

它盯着弯刀上的紫光，眼睛缩成细缝，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喉咙里那声短促的呜声带着退意。

豹子往后退。

上回的迷雾让它烦躁，这次它退得很慢，一步一步挪开。身子压得很低，脑袋快贴到地上，尾巴也夹在后腿之间。

蛮蛮屏住呼吸，举着弯刀往谷口退。

紫光还在。金丝蛰蜈趴在刀背上，金纹和刀身的紫光缠在一处。

蛮蛮退出谷内那段石壁后，金钱豹还伏在原地。

到了谷口窄缝，蛮蛮的腿已经软了。她从缝里挤出来，坐在碎石地上。

陈老九赶到跟前，把猎叉横在胸前。额头的汗顺着脸往下流。

“你没事吧！”

“没事。”蛮蛮喘得说不利索话，弯刀还举在手里。

陈老九看向那把刀。

紫光沿着刀身往回收，慢慢暗了下去。金丝蛰蜈从刀背爬下来，钻回蛮蛮的袖口。

陈老九看了那把刀半天，嘴唇动了两下。

“刚才……那个声儿……”

“刀发出来的。”

陈老九坐到地上，猎叉掉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响。

“你外婆当年从谷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嗓子哑了，“腰上那把刀……也是亮的。”

蛮蛮没有接话。她低头检查弯刀。

刀身的紫光已经散了，苗文符纹旁边多出一圈细金纹。

蛮蛮把刀凑到眼前，看着那圈纹路。金纹弯弯绕绕，和金丝蛰蜈背上的纹路相同。

图鉴自动翻过一页，几行字浮在意识里：

蛊器共鸣，初阶激活。弯刀为苗蛊传承器具万蛊引，可与蛊虫产生共鸣，放大蛊虫能力。当前共鸣等级：一阶。共鸣蛊种：金丝蛰蜈。解锁更多共鸣，需让更多蛊种长期接触引刀。

蛮蛮握住刀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万蛊引。

这把刀不是刀。

“九爷爷。”她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我爹说过，这把刀跟那些虫子是一套的。”

陈老九看着她。

四岁的丫头抱着一把比胳膊还长的弯刀，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四十年前，阿苗婆也是这样站在鬼哭谷口。

蛮蛮低头看着刀身上的金纹，用手指摸了过去。

纹路温热，手指按上去时，里面有极细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