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也全了你父亲的体面(1 / 2)向阳而生之宋明珠首页

晨光漫过墨砚斋的雕花窗棂,将青纹石砖映得透亮,宋昱衡负手立在檐下,目光落在廊外沾着朝露的松柏上,神色凝然似在出神。直到贴身丫鬟环儿捧着锦盒轻步上前,低声唤道:“公子,这副东珠头面……”

“收进博古架第三层,用藕荷色软缎仔细包好。”他转身时,檐角灰雀被惊得扑棱棱振翅飞起,翅尖扫落松枝上的露珠,碎成满地水滴。

穿堂风卷着晨光掠过庭院,西厢房传来丫鬟洒扫的窸窣轻响,衬得整座宅院愈发静谧。

西华苑内亦是静得出奇,丫头婆子各司其职,皆敛声屏气不敢妄言。宋昱衡掀帘而入时,侯夫人正端坐窗前,指尖捏着象牙算珠,凝神核对外账。

紫檀木案上的鎏金香炉燃着玫瑰蜜露香,八扇缂丝屏风将晨光滤成细碎金光,落在她月白色绣蓝色缠枝莲褙子上,添了几分端庄气度。“母亲。”

他拱手行过礼,目光扫过案头叠放的红帖,轻声问道:“今日府里有客?”

侯夫人放下算珠,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温柔:“无客,不过是等你。闲来无事,便把外账捋一捋。”

说罢朝檐下扬声唤道:“柔枝,取来晨露浸的玫瑰露,再令小厨房温两盏莲子羹,送到花榭来。”

屋外柔枝脆声应诺,母子二人移步出屋,往西华苑花榭走去。宋昱衡扶着侯夫人在石椅上落座,案上青瓷茶盏尚冒着袅袅热气,小丫头端来莲子羹,屈膝行过礼便悄然退下,只留二人在花榭间对坐。

“母亲昨夜可歇得安稳?”宋昱衡望着池中初绽的睡莲,轻声问道。

侯夫人执起银匙拨弄着碗中莲子,鬓边珍珠花钿在晨光中流转微光,将莲子羹递向宋昱衡,叹道:“还不是老样子。我儿这些年在外辛苦,短短数载未见,你已长成挺拔武将,我瞧着倒还有些恍惚,总觉得你还是当年的孩童。”

宋昱衡双手接过莲子羹,浅尝一口,温声道:“劳母亲挂忧,儿子在月栖关一切安好。靠着外祖家的威名,军中将领多有照拂,诸事顺遂。”

侯夫人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你表哥回京时,我原以为你也会一同回来,可你父亲不许。我不愿因你的事与他起龃龉,便未再多言,你……可曾怪母亲?”

宋昱衡忙放下碗勺,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母亲这话言重了,儿子怎会怪您?只是远在西北,日夜惦记母亲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母亲也莫要因儿子的事与父亲置气,父亲自小教导我,他最懂我想要什么。”

侯夫人闻言,脸色舒展了不少,拉着他重新坐下,柔声道:“快趁热再喝点垫垫,晌午再正经用午膳。”

稍作停顿,又问:“你父亲在西北身子还好?”

宋昱衡眉头微蹙,放下碗盏望向池中嬉戏的红鲤,语气沉了几分:“父亲身子不甚爽朗,不过是强撑着理事。母亲这次,未免急躁了些。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再揪着不放?”

侯夫人搁下银匙,取绢子擦了擦唇角,语气陡然转冷:“让他撑着便是。这些年我受的委屈,也该让他尝尝滋味。来而不往非礼也,这话总没错。”

她忽然握住宋昱衡的手,晨光映着她眼角细纹,语气带着几分托付:“只要你和琛哥儿平安顺遂,我对他……早已不抱半分指望。”

她话锋一转,问道:“去你祖母那里请安,她没为难你吧?若说些不中听的,你听着便是,不必往心里去。人老了,就该安心静养,偏生她想得多、管得宽。”

宋昱衡颔首认同:“祖母并未为难我,不过是催我尽快定下亲事罢了。”

侯夫人闻言,脸上露出笑意,语气轻快起来:“说到你的亲事,我已替你相看了几位世家姑娘,其中平阳侯府的嫡长女杜月娥,最堪为宗妇。”

她转着手中茶盏,眼底满是赞许:“听闻她精通琴艺,性子沉静温婉,雨晴曾邀她来府中做客数次,你祖母也常唤她去弹奏一曲,对她颇为中意。且她出身嫡长,身份尊贵,做咱们侯府的世子夫人,再合适不过。等你这次从西北回来,母亲便去平阳侯府提亲。”

宋昱衡指尖摩挲着石凳边缘,脑海中陡然闪过宋明珠的模样,心底无声叹息,既有急切又有无可奈何。半晌才缓缓颔首:“一切听凭母亲安排,只是眼下战事未平,婚事不妨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