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不想去。”(1 / 2)向阳而生之宋明珠首页

宋明珠哭够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指尖还沾着几分湿意。

抬眼望向书桌,摊开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静静铺展着,纸上的字迹虽工整方正,一笔一划都循着章法,少了几分独属于自己的风骨。指尖抚过微凉的宣纸,触感平滑得毫无波澜,像她此刻身不由己、无处可诉的处境。

她缓步坐回书桌旁,恰在此时,雪竹掀帘进来,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灯花轻轻一跳,暖黄的光晕便漫开,将冷清的西暖阁映得柔和了几分。“姑娘,先用膳吧,中午您就没进一点食,身子骨要紧。”

雪竹的声音里裹着关切,目光掠过她红肿的脸颊,又飞快地移开,一闪而过的心疼,没敢显露分毫。

松鹤堂的事情,早已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侯府。下人们私下里窃窃议论,说二小姐被昭华郡主当众扇倒在地,还被指着鼻子骂“下贱胚子”,老夫人未曾出声阻拦。

这般难堪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往后二姑娘在人前,该如何自处?

雪竹来梨香院这数月,瞧着宋明珠日日晨起请安,从不曾怠慢;按着老夫人的吩咐勤恳抄经,一笔一划都透着安分;守着这一方小院,不惹是非,不添波澜。这般花一样娇弱的年纪,能耐得住这份寂寞,已是难得。相处日久,她更懂宋明珠性子沉静,待人谦和,从未有过半分庶女的敏感尖酸,雪竹也没了最初被指派来时的功利心思,只剩对宋明珠的不忍。

只是这份怜惜,雪竹半点不敢表露。她忘不了石榴她们四人,如今不知被派去了哪个府邸的后院,做了仰人鼻息的姨娘妾室,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宋明珠察觉到雪竹的失神,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过未散的沙哑,细若蚊蝇般道:“疼。”

雪竹猛地回神,抽回搭在宋明珠脸上的手,神色间掠过一丝局促的尴尬。

宋明珠却浅浅笑了笑,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故作淡然道:“用膳吧,我饿了。”

雪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秋菊端着食盘轻步进来,白瓷碟子里摆着一碗温热的粳米粥,一碟清炒的翠色时蔬,还有一碗炖得酥烂的肉,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香,袅袅地漫了满室。

宋明珠抬手摸了摸肿痛的左脸,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象牙箸,夹了一块炖肉放进嘴里。

软烂的肉糜裹着醇厚的酱汁,熨帖着空了许久的胃,心里总算生出几分慰藉。

只是咀嚼间,难免牵扯到脸颊的伤口,痛感不算剧烈,却绵长刺骨,一下下钻着皮肉,饶是肉味再香,也吃得不痛快。

翌日清晨,宋明珠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便是左脸颊传来的灼痛,滚烫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连带着太阳穴都隐隐发沉。

昨夜卧床时,她本想取出空间里的灵泉水擦拭消肿。可念头刚起,便被她按捺下去,每日晨起都要去给老夫人、侯夫人请安,若是脸上的伤一夜之间痊愈,这般反常,定然无法解释,反倒会引来了两位主子的猜忌。

先前侯府便出过怪事,膳房里的吃食频频丢失,却始终抓不到贼人。侯夫人焦躁不已,特意从普圆寺请了高僧,在膳房与丽香苑做了场法事,对外只谎称是给丽姨娘超度,府中众人却都心照不宣。

好在丢的只是吃食,并未伤及人命,这场法事过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只是膳房失窃的事依旧时有发生,下人们渐渐也没了起初的惊惧,只当是件寻常怪事。

老夫人素来精明,若是宋明珠脸上的伤口出现异样,难保不会将此事与侯府失窃的怪事联系起来,到时候她纵有百口也难辩。这般一想,宋明珠索性连空间里的食物也不敢碰,任由半张脸肿得愈发厉害。

雪竹进来伺候时,见她左脸肿得老高,泛着沉沉的黑紫,显然是淤血积得严重,模样颇为吓人。

她心底愈发不齿昭华郡主的狠辣,往日只当是郡主骄纵,如今才知其心性这般歹毒。

雪竹不敢耽搁,连忙寻来一块素色软纱,细细帮宋明珠系在脸上,堪堪遮住那片狼狈,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收拾妥当,宋明珠便领着若兰、香梅二人,往松鹤堂去。

刚踏出梨香院院门,便撞见秋菊从外头进来,脚步匆匆。

宋明珠目光一顿,心头一紧,昨日被秋彤拿走的那封信瞬间浮上心头,她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这半张脸还在丝丝作痛,实在经不起再一场风波的折腾了。

到了松鹤堂,雪竹快步上前找到秋彤通报。

往日里,老夫人素来会即刻传她进去,今日却格外反常,只让宋明珠在院子里等候。

寒冬腊月,朔风卷着寒意刺骨,宋明珠出门时想着路上走动能暖身,进了堂屋便能避寒,便没穿厚重的大氅。起初站着还能勉强忍受,可这一等,便是三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