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脑涨,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
沈默迷迷糊糊地想着,肯定是昨天加班到太晚,趴在桌子上睡着落枕了。
这破班真是上得折寿……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却感觉手臂沉得像绑了沙袋,勉强抬起几厘米,就牵扯着全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无力地垂落下去。
不对劲!这感觉太不对劲了!落枕也不是这样!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映入眼帘的,不是公司那令人压抑的格子间,也不是出租屋那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一片由暗淡、粗糙木头搭成的屋顶,角落里挂着几缕随风轻颤的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老人身上那种特有的、不太好闻的气息。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残存的睡意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才用手肘撑着身体,勉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像刚跑完一千米。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灰扑扑、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布料磨得皮肤有点痒。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枯瘦!干瘪!像两截失去了水分的枯树枝,皮肤上布满了深深的、如同刀刻般的皱纹,还有几块刺眼的、褐色的老年斑。
指甲微微泛黄,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色泽。
这……这不是他的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每天面对的是电脑屏幕和KPI,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做梦?还是……加班出现幻觉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出口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是一种沙哑、苍老、带着破碎感的嗓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像每次在公司遇到突发状况时那样,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得他肺部生疼,环顾四周,家徒四壁。
除了身下这张硬得硌人的板床,一个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桌,一个黑的发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蒲团,以及一个陈旧的灰色布包,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极度贫穷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把沈默看的一愣。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庞杂而混乱的记忆,如同失控的重载卡车,蛮横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疯狂涌入、交织、碰撞……
沈默。七十三岁。百花门外门弟子。劣等杂灵根。修炼五十余年,修为……炼气期三层。
炼气三层?七十三岁?
记忆如同冰冷的雪花,一片片落下,堆砌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