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水泥的推广,出乎意料的顺利。
先是州府来了公文,要修葺城墙,点名要用清河县的水泥。张全以成本价供应,还派了工匠指导。一个月后,州府城墙修葺一新,光滑坚固,雨水不侵。知府大喜,上奏朝廷为张全请功。
接着,省城也来了订单。要修一条从省城到州府的“官道”,指名用清河水泥。张全以优惠价供应,还提供了“水泥路面”的施工技术。三个月后,五十里长的水泥官道通车,平整如镜,车马通行无阻。巡抚亲自视察,赞不绝口。
消息传到京城,工部坐不住了。尚书亲自写信,要调张全进京,主持全国水泥推广。张全婉拒,但答应提供技术和工匠。工部派了二十名工匠来学习,张全倾囊相授。
水泥,成了清河县又一张王牌。
这天,张全正在看水泥工坊的扩建图纸,栓子来了。
“大人,有客到。是从南边来的,说是……江南织造局的人。”
“江南织造局?”张全一愣,“请进来。”
来的是个中年商人,姓沈,是江南织造局的采办。他带来了一匹锦缎,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张侯爷,久仰大名。”沈掌柜拱手,“在下奉江南织造局之命,特来拜访。这匹锦缎,是局里的一点心意。”
“沈掌柜客气。”张全接过锦缎,手感柔滑,图案精美,确是上品,“不知沈掌柜此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是为棉布而来。”沈掌柜说,“江南织造局以丝绸、锦缎闻名,但棉布一直是短板。听说侯爷这里出产上等棉布,特来求购。”
“棉布?江南不产棉布吗?”
“产,但品质一般,且产量有限。”沈掌柜说,“侯爷的棉布,在下在省城见过,细密柔软,染色均匀,比江南的棉布强多了。局里想采购一批,供应宫中,以及销往海外。”
“供应宫中?销往海外?”张全眼睛一亮,“要多少?”
“先要一万匹,若品质满意,后续每月要五千匹。”
一万匹!清河县现在每月产棉布才三千匹。这是个大订单。
“沈掌柜,一万匹没问题,但需要时间。”张全说,“现在每月产三千匹,三个月后可交货。价格嘛……一匹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沈掌柜沉吟,“市面棉布,一匹三百文。侯爷的要价,高了点。”
“沈掌柜,我的棉布,值这个价。”张全说,“细密柔软,染色均匀,且是蒸汽机所织,品质稳定。宫中用,海外销,要的就是好货。一匹五百文,不贵。”
沈掌柜看了看带来的锦缎,又想了想:“好,就五百文。但品质必须保证,且每月要保证供应五千匹。”
“可以,签契约。”
“爽快!”
签了契约,收了定金,送走沈掌柜,张全立即召集周大娘等人开会。
“江南织造局的订单,一万匹,每月五千匹。这是咱们棉布打开高端市场的机会。周大娘,工坊要扩产,产量要翻倍。”
“侯爷,扩产没问题,但原料不够。”周大娘说,“棉花就种了千亩,产棉只够每月三千匹。要每月五千匹,至少还要千亩棉田。”
“棉田立即扩种,城南再划两千亩,种棉花。从南方请的棉农,好好用起来。另外,派人去南方,继续收购棉花,价格可以高点。”
“是!”
“蒸汽机要增加,再建十台蒸汽机,带二十台纺纱机,十台织布机。工匠不够,从书院调学生。学生学了理论,正好实践。”
“明白!”
“染色工坊要扩大,颜色要丰富。宫中和海外,喜欢鲜艳颜色。红、黄、蓝、绿、紫,都要有。特别是红色,要正,要艳。”
“是,民妇这就去办。”
安排完棉布的事,张全去了蒸汽机工坊。老吴和周铁锤正在试验“蒸汽机车”的模型。
工坊里,一个一丈长的铁制模型车,放在铁轨上。车头装着小型蒸汽机,后面拉着三节小车斗。蒸汽机烧着煤,喷着白汽,缓缓开动。
“动了!动了!”工匠们欢呼。
蒸汽机车在十丈长的环形铁轨上跑了一圈,稳稳停下。
“大人,成功了!”老吴激动道。
“不错,但还不够。”张全说,“速度太慢,载重太小。要能拉万斤货物,日行百里,才算成功。”
“是,我们继续改进。”
“另外,铁轨要试验。用什么铁?什么规格?怎么铺设?怎么维护?这些都要研究。可以先在工坊区铺一段试验线,运原料,运产品。实用中改进。”
“明白!”
从蒸汽机工坊出来,张全去了书院。程文理正在给学生们讲“力学”,用滑轮组演示省力原理。
“侯爷。”程文理停下讲课。
“程先生继续,我听听。”张全站在教室后面。
程文理继续讲,张全听着,不时点头。这些学生,是清河县的未来。他们学好了,清河县才能持续发展。
课后,张全和程文理在书院散步。
“程先生,书院第一届学生,快毕业了吧?”
“是,还有三个月。”程文理说,“五十名学生,个个优秀。特别是格物、算学,比国子监的学生还强。侯爷,这些学生,怎么安排?”
“一半留校任教,一半进工坊、衙门。”张全说,“留校的,继续深造,将来是书院的骨干。进工坊的,参与技术改进,是工坊的骨干。进衙门的,充实农科所、工科所,是县政的骨干。总之,一个都不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