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颍川清议炸了,曹孟德这名字有点烫手(1 / 2)三国:开局穿越曹操,天下归魏首页

颍川的雨,下得比洛阳细。

细雨落在荀氏老宅的青瓦上,声音轻得像有人在案边翻书。

可今日的荀氏书堂里,却没有半点读书人的清静。

十几个年轻士子围坐在堂中,有人握卷,有人执杯,有人披着宽袖长袍,眉眼间带着颍川士人独有的清傲。

他们平日里谈经义,论人物,品朝政,骂宦官,骂外戚,骂洛阳那群只知钻营的公卿子弟。

总之,天下大事,没有他们不能点评的。

只差在门口挂块牌子。

颍川清议,专业打分。

今日他们点评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曹操。

“一个宦官之后,也配让颍川议论?”

有人冷笑一声,将手中帛书丢在案上。

“洛阳那边如今真是无人了。打了个蹇氏族亲,便吹成什么‘曹北部’。照我看,不过是少年狂悖,借刑名求名罢了。”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

“不错。蹇洪虽犯夜禁,可曹操当堂杖责,分明是不懂进退。张让、蹇硕那等人,岂是他一个北部尉能随便得罪的?”

“说到底,还是想洗自己出身。”

“宦官之后,最怕别人说他攀附宦官,便偏偏拿宦官亲眷开刀。这个算盘,也不算难猜。”

几句话落下,堂中不少人微微颔首。

士人圈最擅长的是什么?

不是做事。

是把别人的事翻来覆去嚼三遍,然后给一个看似高明的结论。

洛阳的人还在震惊曹操敢不敢。

颍川的人已经开始分析曹操为什么敢。

而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坐在侧位的一名年轻士子没有急着开口。

他眉目清正,神情沉稳,年纪虽不算很大,眼神却比堂中大多数人都要深。

荀攸,字公达。

他慢慢拿起那封从洛阳传来的简信,看了一遍,又放下。

有人看向他。

“公达,你怎么看?”

荀攸没有立刻答。

堂中也安静了些。

荀氏子弟里,爱说话的人不少,可真能让众人愿意听他说话的,并不多。

荀攸恰好是其中之一。

他看着案上的信,缓缓道:“若只是求名,曹操不该这样打。”

那人一怔。

“为何?”

荀攸道:“求名之人,最重退路。”

“他若真只是想借蹇洪立名,最好的法子,是先拦车,再上奏,再请河南尹、廷尉或大将军府发话。如此一来,名声有了,风险也少。”

“可他没有。”

荀攸指尖轻轻点在简信上。

“他当堂问诏,拒张让口谕,用五色棒责蹇洪。”

“这不是给自己铺路。”

“这是先把身后的桥烧了。”

堂中一静。

这句话,让不少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先把身后的桥烧了。

这听着不像求名。

倒像是逼自己不退。

先前冷笑的士子皱眉道:“那又如何?狂人行事,本就不计后果。”

荀攸看了他一眼。

“狂人不计后果,但未必能算准人心。”

“曹操打蹇洪后,北部尉署差役归心,洛阳百姓称其曹北部,何进要看案卷,张让派人查他,袁术反而越恨越急。”

他说到这里,语气仍旧平稳。

“诸位不觉得奇怪吗?”

“他明明做了一件最容易得罪人的事,结果得罪的人都知道他得罪了自己,被他护住的人,也都知道他护住了他们。”

“这种事,若只靠一口少年意气,做不出来。”

堂中再次安静。

有人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因为荀攸说得很准。

真正难的不是打人。

谁年轻时没想过一怒拔剑,把看不顺眼的人全砍了?

难的是一棒打下去,既能打疼权贵,又能打醒小吏,还能让百姓记住你的名字。

这就不是莽。

这是算。

就在这时,书堂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不大,却很轻快。

众人转头。

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削少年,衣衫不算华贵,坐姿也不怎么端正。他手里捏着一枚青梅,像是刚从果盘里顺来的。

有人皱眉。

“郭奉孝,你笑什么?”

少年懒洋洋抬眼。

“我笑你们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

堂中顿时有几人脸色不悦。

郭奉孝。

郭嘉。

年纪不大,嘴却毒得很。

读书时看着不怎么用功,可每次旁人争得面红耳赤,他总能从角落里丢出一句话,扎得人说不出声。

属于那种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容易让人想把他赶出去的类型。

荀攸倒是没有恼,只问:“奉孝以为点子在哪里?”

郭嘉把青梅丢进嘴里,酸得眉头皱了一下,仍旧笑道:“点子不在蹇洪。”

“那在哪里?”

“在太平道。”

这三个字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变了。

有人皱眉。

“这跟太平道有什么关系?”

郭嘉道:“关系大了。”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袖。

“若曹操只是打蹇洪,那他不过是一个敢惹宦官的北部尉。”

“可洛阳传来的信里还说,他先查北门客栈,又查永和巷符水棚,再清曹府内鬼,还在南市粮巷截了一批火油。”

“这些事连起来看,才有意思。”

堂中有人冷笑。

“你想说他早知道太平道会乱?”

郭嘉笑眯眯道:“不是我想说,是他自己在洛阳已经说了。”

“三十余日,天下将乱。”

堂中忽然静了。

这句话,太狂。

狂到不像清议,像妖言。

可偏偏洛阳近日接连出现太平道暗点,北门客栈死人,永和巷符水棚,南市粮巷火油。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曹操那句“天下将乱”,就不只是狂言。

是预警。

荀攸看向郭嘉。

“奉孝信他?”

郭嘉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细雨。

“我不信人。”

“我信事。”

“一个人若说天要下雨,别人都骂他疯子。可你转头看见屋檐下蚂蚁搬窝,池塘里鱼跳水,远处乌云压城,那你就不能只骂他疯。”

“你得问一句。”

“他是不是提前看见了什么?”

堂中无人说话。

荀攸眼神微微一动。

郭嘉又笑了。

“所以我倒想看看。”

“这个曹孟德,到底是洛阳新出的疯子,还是乱世里第一个听见雷声的人。”

洛阳,曹府。

同一场雨,也落在曹府檐下。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颍川荀氏,问他究竟是乱世祸胎,还是可扶之梁。

第二封来自何府,何进要看北部尉署案卷。

第三封,则是宫中送来的。

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曹尉执法甚严,洛阳称快。然法若伤了贵人,贵人也会伤法。】

曹安站在旁边,看完那句,脸色都绿了。

“公子,这算威胁吧?”

曹操看了一眼。

“算。”

曹安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曹操把信放下。

“收好。”

曹安愣住。

“啊?”

“日后写案卷时能用。”

曹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曹操淡淡道:“人家连威胁都写下来了,不留着岂不是不礼貌?”

曹安沉默片刻,默默把信收好。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别人收到威胁信,想的是怎么避祸。

公子收到威胁信,想的是怎么当证据。

这格局,确实不是一个版本。

荀彧坐在一旁,手中还拿着颍川来的那封信。

他已经把信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神色便复杂一分。

曹操看他。

“文若,颍川那边很难缠?”

荀彧轻声道:“不是难缠。”

“那是什么?”

“难骗。”

曹操笑了。

这个评价很准确。

颍川士人和洛阳那些看热闹的士族子弟不一样。

洛阳士族子弟很多时候要的是立场,是门第,是面子。

颍川那边,要的是判断。

他们会骂你狂,会疑你险,会挑你出身,会盯着你每一步的动机。

但只要他们真看见了你的价值,也会有人愿意下注。

曹操太清楚这条线有多重要。

荀彧、荀攸、钟繇、陈群、郭嘉。

这些人背后,不只是几个名字。

是曹魏未来的骨架。

武将能打天下。

谋士能定胜负。

可真正撑起一座政权的,是制度,是文脉,是一批能替你把天下管起来的人。

前世他当社畜时,最怕遇到一种公司。

老板会画饼,销售会吹牛,产品会开会,项目会改需求。

可没人真正把事情落到地上。

结果就是人人忙得飞起,公司死得很快。

天下也一样。

只会打仗不行。

只会喊口号更不行。

若将来真要让山河归魏,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喊“主公英明”的气氛组。

他需要能干活的人。

能把粮算清,把兵管住,把法立稳,把州郡撑起来的人。

颍川,必须拿下。

但不能急。

人才不是韭菜,不能一把全割。

尤其荀彧这种人,你越拿金银官职砸,他越看不起你。

曹操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荀彧忽然问:“曹公子准备如何回颍川?”

曹安插了一句。

“写封信夸自己?”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对,赶紧闭嘴。

曹操却笑了。

“夸自己也不是不行。”

曹安眼睛一亮。

曹操继续道:“但容易显得像求职简历。”

曹安没听懂什么叫求职简历。

但他莫名觉得,这不像什么好话。

荀彧道:“颍川士人重名,也重实。他们若问曹公子是否可扶,普通辩解没有用。”

“那就不辩。”

荀彧微怔。

曹操放下茶盏。

“把三样东西送过去。”

“哪三样?”

“第一,北部尉署蹇洪案卷。”

“第二,南市粮巷火油与太平道黄符记录。”

“第三,永和巷粥药名册。”

荀彧眼神一动。

曹操道:“他们不是想知道我是狂是险,还是可扶之梁吗?”

“那就让他们自己看。”

“我打蹇洪,是因为法不能跪。”

“我查太平道,是因为乱不能等。”

“我开粥药,是因为百姓不能只喝符水。”

“这三件事放在一起,比我写一万字自夸都有用。”

曹安听得眼睛发亮。

虽然他听不懂一万字自夸是什么东西,但他听懂了公子的意思。

不解释。

甩证据。

让颍川那帮聪明人自己脑补。

这招他熟。

从袁术那时候就开始用了。

高端局,主打一个不喂饭,只把锅端上桌。

荀彧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此法可行。”

曹操看了他一眼。

“文若,你亲自写一封附信。”

荀彧指尖微顿。

“我写?”

“对。”

曹操笑道:“颍川信不过我,总信得过你。”

荀彧看着他。

“曹公子这是要借我的名?”

曹操坦然点头。

“是。”

曹安听得心头一跳。

借名这种事,别人就算做,也会说得很委婉。

公子倒好,直接承认。

主打一个真诚得让人不好拒绝。

荀彧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问:“若我不借呢?”

曹操道:“那我就让曹安送。”

曹安一愣。

怎么突然有我的事?

荀彧也怔了一下。

曹操补了一句:“就是效果差点。”

曹安:“……”

扎心了。

但好像也无法反驳。

荀彧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很轻,却让书房里的气氛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