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收款码直接怼到那个大背头脸前,离鼻尖就差两厘米。
大背头嫌恶地往后仰了仰脖子,眉头拧成个死结。
“你懂不懂规矩?副会长的入会文书还没签,你、你就敢伸手要钱?”
“闭嘴。”齐老淡淡吐出两个字,连头都没回。
大背头脖子一缩,赶紧掏出个纯黑色的平板电脑,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点按。
木台子上的热风吹得人头晕眼花,衣服全黏在肉上。
林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鼻尖上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砸在屏幕上晕开。
“叮——”
刺耳的提示音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响。
林天低头一扫。
那一长串晃瞎眼的零,把原本个位数的余额挤到了边角。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血液疯狂倒涌进四肢百骸。
他手腕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赶紧用两只手死死捏住机身,手指骨节都泛着缺血的惨白。
真到了!
“行了。”
林天长长吁出一口带热气的浊气,感觉胸腔敞亮了不少。
他弯下腰,用旁边干净的防潮纸,把那幅唐伯虎真迹小心翼翼地盖上。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顺手往齐老面前一推。
“东西归您了,小心点拿,边上还有点受潮发软。”
齐老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亮光,伸手摸了摸那层古宣纸的边缘。
“小伙子,明儿上午十点,来协会总部喝杯茶,把入会的手续办了。”
老头子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像他给了,林天就必须得磕头谢恩似的。
周围几个摊主眼红得直喘粗气,恨不得替林天答应下来。
“哎哟,小兄弟,你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光头金链子大哥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一个劲儿往台子上凑。
“以后哥哥去你店里,可得多照应着点……那什么,今天哥哥请你搓一顿!”
林天没理那光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伸手扯了扯被汗水黏在后背上的T恤,布料撕扯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看着齐老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
这老头子浑身上下透着股掌控一切的算计味,熏得他脑仁疼。
“那个,齐老是吧?”
林天摸了摸鼻子,指尖还沾着点洗画留下的烂墨汁。
他在旧牛仔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留下一道黑印。
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散漫笑意。
“这四千五百万,是您买画的钱,咱们钱货两讫。”
林天转过身,一脚踩在木台阶的边缘,陈旧的木板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热风卷着街头的尘土扑打在脸上。
他稍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那群呆若木鸡的老行家一眼。
“齐老的好意心领了。”
林天晃了晃手里的空矿泉水瓶,塑料瓶子发出干瘪的咔啦声。
“但我这人闲散惯了,受不了你们协会那些烂规矩,先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