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血色棋局(2 / 2)暗刃蝶战首页

“李士群让你来当诱饵?”沈啸掂了掂玉扣,指腹摸到背面的刻痕——比他怀表夹层里的那半多出个“军”字,是军统的标记。

王克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台阶上:“我是被他逼的……我女儿在他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缺了颗的门牙,“他说只要拿到完整的玉扣,就放我女儿走。”

沈啸的目光落在照片背面,那里用铅笔写着行地址:静安寺后街3号。这是悟能法师禅房的地址,今早他还在那里发过报。

“密码本在天台水箱里。”王克明抓住沈啸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受伤的人,“松井要的不是密码本,是能证明陆军省私通军统的证据。”他突然压低声音,“夜莺是双面间谍,她真正的代号是‘寒梅’,是周先生亲自安插的棋子。”

周先生是中共在上海的最高负责人,沈啸只见过他的代号,从未见过真人。他刚要追问,王克明突然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一把匕首从他胸口穿出,刀柄上的“梅”字沾着新鲜的血。

持刀的人缓缓抽出匕首,蓝布旗袍的下摆扫过王克明的尸体。夜莺站在应急灯的光晕里,胸口的血洞不知何时消失了,旗袍上的泥点变成了暗红色的花纹,像极了绽放的梅花。

“他在骗你。”夜莺的声音比雨还冷,“密码本里夹着日军偷袭珍珠港的计划,李士群想卖给美国人。”她扔过来个微型胶卷,“这是老陈藏在鞋底的密信,他早就发现松井和军统的交易。”

沈啸接住胶卷,金属外壳上刻着个极小的“党”字——这是组织最高级别的信物。他抬头时,夜莺已经走向天台,蓝布旗袍在黑暗中像条游动的蛇。楼梯间的镜子里,她的影子突然分裂成两个,一个举着枪对准他,一个正弯腰捡起王克明掉在地上的玉扣。

天台的风卷着雨丝扑过来,沈啸看见松井正站在水箱边,手里举着枪,枪口却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沈君,把玉扣给我。”松井的声音在风中发颤,“否则我就引爆这里的炸药,让所有人都陪葬。”

水箱盖上放着个引爆器,红色的按钮闪着不祥的光。夜莺站在松井身后,手里的匕首抵住他的后腰:“别听他的,玉扣一合,死的是日本人。”

沈啸慢慢掏出怀表,打开时,两半玉扣在掌心拼出完整的梅花。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玉扣上的刻痕突然连成一句话:“周先生是李士群。”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玉扣边缘的棱角嵌进肉里。松井的笑声和夜莺的警告在耳边炸开,远处突然传来轮船的鸣笛声——那是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离开黄浦江的信号。

就在这时,沈啸看见水箱的倒影里,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对准他。那人的侧脸在月光下清晰无比,是悟能法师,禅房里那个“出卖”他的老和尚。

“咔嚓”,相机快门声在风雨中格外刺耳。沈啸突然分不清,自己手里的玉扣,究竟是能拯救所有人的钥匙,还是将一切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