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牧志府邸的围墙外,两道黑影贴在屋檐死角,纹丝不动。
影三盯着墙头那只巡夜灯笼,数着它晃过去的节奏。左巡三息,右巡三息,中间空一息。错开这一息,就是翻墙的空当。
他朝影四比了个手势。
影四点头,爪钩甩上墙头,无声无息。
两人翻墙落地,贴着假山阴影蹲了半炷香,把府里的动静又过了一遍。
前院两个巡夜,后院三个,东西厢房各有一个暗哨。牧志朝忠的书房在东厢,窗纸透着昏黄的烛光。
人还没睡。
影三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铜丝,弯成钩状,从窗缝里探进去,轻轻勾住窗栓。
梆子声又响了。
咔——
极轻的一声,被梆子盖得干干净净。
窗栓开了。
影三推开窗缝,扫了一眼里面。
牧志朝忠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他没抬头。
没发现。
影三和影四对视一眼,同时窜入。
第一息,影三捂住牧志朝忠的口鼻,手臂勒住颈动脉。
第二息,影四按住他的双腕,把他整个人压在书案上,砚台被撞翻,墨汁泼了一桌。
第三息,牧志朝忠身子一软,倒头昏死了过去。
影四把他扶起来,塞进早就备好的木箱里,把盖子一盖,用麻绳死死的捆住。
两人装作收拾垃圾的仆役抬着木箱,从后院侧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穿过垃圾通道,出了府邸。
门外早有接应的马车,木箱装上车,盖好油布。
马车碾过青石板,消失在夜色里。
城外五里,熔岩地穴。
木箱被抬进地穴深处,打开盖子。牧志朝忠被拖出来,四肢被铁镣锁住,钉在岩壁上。
他还在昏迷。
影四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牧志朝忠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你……你们……
别说话。影四的声音很平,从现在起,你就是死人。
牧志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是国王的人。影四看着他,从今往后,我们的人会顶替你的身份。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你……
闭嘴。
影四站起身,朝影三比了个手势。
走吧。主上还有安排。
两人走出地穴,铁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
同一夜,向府。
幽一带了四个人,从北墙翻进去。
向汝霖的府邸比牧志的大,仆役也多。但幽一早就摸透了底细——东西两处暗哨,前院十二个护院,后院八个。
还有两个萨摩武士,贴身护卫。
先清外围。
幽一分派任务:幽二、幽三,东边暗哨。幽四、幽五,西边。我进书房。
四人无声散开。
幽二从怀里掏出一支细竹管,吹出一缕青烟。迷香。
东厢房的仆役们睡得正沉,连个喷嚏都没打。
幽二和幽三摸到暗哨藏身的地方,两枚淬毒短针,无声射入。
两个暗哨软软倒下,连哼都没哼一声。
西边也一样。
幽四和幽五把尸体拖进草丛,用枯枝盖上。
外围清了。
幽一从墙头翻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后院里。
两个萨摩武士守在书房门口,腰间挂着长刀,站得笔直。
这两人不好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