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会说话，吵不过他们，这我知道，但你们也不能傻站着白挨骂，是吧？”

柳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下次有人再来闹，你们就拿粪水泼他们，灶房后头那缸粪水，别光留着浇地，该用的时候就用。”

“泼完了关门，让他们在外面骂去，反正脏的是他们的衣裳。”

姜大山和柳秀英同时愣住了。

“泼……泼粪水？”柳秀英的声音有点发飘。

“对，泼粪水。”许子洲说得理所当然，“又不用跟他们吵，也不用跟他们打，一瓢泼过去，保证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又不伤人，就是脏了点，告到县衙去也不怕。”

姜大山和柳秀英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抽了抽。

“再不行，拿扫帚往外轰，总之不能让他们堵在门口骂。”许子洲的语气严肃。

“你们越是忍让，他们越觉得你们好欺负，这世上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欺软怕硬的。”

柳秀英低下头，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洲小子说得对……娘以后……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许子洲看着她。

“我要去书院上学了，不能天天在家，你们要是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受一肚子窝囊气，我在学堂也安不下心。”

姜大山猛地抬起头：“什么？去书院？洲小子你要去书院了？”

柳秀英也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县城那个书院？进去了？”

许子洲看着老两口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说了一箩筐，他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听见“书院”两个字了。

“对，乐才书院，三日后入学……”许子洲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太好了太好了！”柳秀英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洲小子进书院了……”

姜大山高兴的不行：“好，好，太好了！”

看两人一脸雀跃，他轻咳一声提醒。

二老这才回过神，略显窘迫地低下头，低声应道：“晓得晓得，我们往后一定强硬起来。”

许子洲心里清楚，姜家落到如今处处受欺的境地，也是有缘由的。

从姜家分家之后，家里本就人丁单薄，姜大山还伤了腿，彻底断了劳作的能力。

姜安又远赴边关从军。

偌大一个家，只剩柳秀英一人苦苦支撑。

自然而然就成了村里部分人眼中好拿捏的软柿子。

柳秀英忽然想起一桩事，开口问道：“对了，明日回门的事……洲小子，你们明日是不是该回许家一趟？”

许子洲的筷子顿了一下。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记得我后娘刘大妮说过，”许子洲慢悠悠地说。

“让我别进许家的门，既然她这么说了，我要是回去了，那不是忤逆长辈吗？明日我就不回去了，省得惹她生气。”

柳秀英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再怎么着，那也是你爹娘……”

“有什么不好的？她说不让我进门，我就不进门，多孝顺，多听话。”

柳秀英看了姜大山一眼，姜大山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你别管了。

她便不再说了。

许子洲随即道：“明日我跟安哥儿上山，三日后直接去书院。”

姜安正在吃饭，听到这话，差点噎住。

他抬起头看着许子洲，一脸震惊。

上山？

他本来是打算上山的，因为家里银子不多了，不打猎不行。

可他忘了明日要回门这件事。

现在许子洲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赶紧说：“要不……回门之后我们再上山？”

“不用。”许子洲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想跟着你上山，透透气，静下心来学习，书院一开学，就没这么自在了。”

姜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也不喜欢许家那些人。

就冲着他们以前亏待许子洲，饿得许子洲面黄肌瘦。

他心里就不待见那家人。

回门？回什么门？

回去了刘大妮能给好脸色？

还不是找气受？

“好。”姜安点了点头：“那明日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