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要找谁呢？没错，她就是我们村的巫医！”

她冲苗凤点了点头，语气尊敬：“苗婆婆，您来得正好！您给大伙儿说说，我家老肖是不是喝完您的符水就好？您给他看了那么多回，哪回不是喝了就好了？偏偏去县城那个破医馆就出了事，您说他们是不是庸医？”

苗凤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肖张氏能这么痛快地帮她承认了。

肖富田的大儿子急得在旁边拼命给他娘使眼色，意思是“别说了别说了”。

可肖张氏越说越来劲，压根没看见儿子的眼色：“苗婆婆的符水管用得很！我家老肖每次喝了都说舒坦，比你们那些汤药好使多了！”

许子洲站在旁边，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撬开肖家人的嘴，让他们承认肖富田长期喝符水的事。

结果肖张氏三句话就把底全兜出来了。

真是不怕对手强硬，就怕摊上这样的猪队友。

他立刻转过身，对着公案上的潘县令禀报：“大人，这下真相一目了然。”

“肖富田但凡有点小病小痛，便来找苗凤求取符水，这符纸上的墨粉掺了不少朱砂与铅粉，少量兑水喝下，人体尚能勉强承受，只觉得心神安稳。”

“可长年累月反复饮用，铅毒一点点在五脏六腑堆积，最后慢慢酿成慢性中毒，等到毒素积攒到临界点，人当场毒发身亡，脸色青紫、呼吸衰竭，正是方才程大夫见到的模样。”

“程大夫只是恰巧撞上了毒发濒死的肖富田，平白背上了这桩人命官司。”

程大夫听到这里，整个人忽然精神了。

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大人！草民当日给肖富田把脉，脉象沉涩滞重，确为积毒之兆！草民行医二十余年，这种脉象绝非普通风寒，草民要是有半点差错，甘愿领罚，可草民当日确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人就没了！”

章义方也跪在旁边开了口：“大人，草民开药铺三十余年，铅毒之症虽不常见，但医书上有记载，长期服用含铅之物，面色青灰、唇色乌紫、喘急而短，与肖富田当日的症状完全吻合。”

章自成的娘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公堂外面安静了一瞬。

堂外围观的百姓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乡下村民往年生病，都喝过巫医画的符水。

众人听得心头发慌，纷纷交头接耳。

“我的天！原来符水不是神仙保佑，是里面有毒？”

“往年我家孩子闹肚子，我还去求过符水，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我去年也喝过几回符水……”

“我也是啊！我腰疼的时候也找过我们村的神婆……”

很多人听的心发慌，总觉得自己也中毒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一个声音：“那个读书人说的是对的。”

众人回头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有人认出了他：“哎，这不是回春堂的刘大夫吗？”

刘大夫往前走了一步，冲堂上拱了拱手：“大人，草民是回春堂坐堂大夫，方才在堂下听了许久。”

“许相公所言，句句在理，铅毒之症，医书上确有记载，症状也与肖富田的状况吻合，草民可以作证。”

他身后那两个大夫也跟着点了点头。

公堂上彻底安静了。

肖张氏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了看堂上那些大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马上开始推翻之前说的话：“我们没喝过符水！大人刚才是民妇说错了！我家老肖没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