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许子洲前往乙班讲授史学课业。

他刚踏入乙班学堂，就见满堂学子齐齐望了过来。

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热切期待。

许子洲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诧异。

这还是头一回，这么多人期待他上课，有些受宠若惊。

他面上扬起一贯温和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看来大家十分欢迎我。”

台下乙班学子立刻齐声应答：“欢迎！我们万分欢迎许夫子！”

话音落下，课堂之中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这许子洲长得太好看了，站在讲台之上授课，光是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羡慕死丙班了，日日上课都能瞧见这般容貌，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之常情，爱美之心谁没有，单单望着这张脸，一整天心绪都舒畅不少。”

许子洲他不由得想起前世授课之时，台下学生连抬头与他对视都不敢，两相比较，反差实在巨大。

他压下心中思绪，抬手轻叩讲台，收敛笑意，正式开课。

“既然大家兴致颇高，便请诸位翻开史学典籍，今日我们讲解先秦诸侯分立，三家分晋之后魏国兴衰始末。”

待众人纷纷翻好书页，许子洲目光扫过满堂学子，淡淡询问：“这段史实，大家此前都研习过，应当熟悉吧？”

台下学子纷纷点头，底气十足。

三家分晋、魏国率先称霸属于史学常讲内容。

张夫子往日多次提及，大家自觉掌握得十分牢靠。

见大家胸有成竹的样子，许子洲唇角笑意更深：“既然人人熟悉，那我便开始发问。”

“魏文侯重用李悝变法，使魏国率先雄霸中原，可魏国坐拥强盛武卒，占据富饶之地，历经不过两代便逐步走向衰落。”

“很多人归咎于魏惠王识人不明，四处征战，我想问问大家，李悝变法奠定魏国根基，为何这套完善的政令制度，无法长久延续，没能阻挡魏国衰败？”

问题一出，方才还气氛热烈的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脸上的期待缓缓凝固。

书本上只记载变法内容、魏国争霸的大事，从来没有人深究变法制度难以持续的根源。

所有人面面相觑，方才高涨的信心，霎时间消散大半。

许子洲唇角噙着温和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一名学子身上。

抬了抬下巴：“这位同窗，不妨说一说你的见解。”

那学子浑身一颤，慌忙站起身，脑子里空空荡荡。

“学生以为……应当是魏国百姓不喜李悝定下的律法！”

“百姓不愿意遵从政令，所以变法才推行不下去，魏国自然而然就衰败了，再者……再者魏国水土不好，粮食收成不行，国力跟不上，慢慢就没落了！”

学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子洲听着方才那番毫无依据的回答，额角轻轻跳动，差点被气得要死。

他刚还想着，今日是给乙班上的第一堂课，尽量不骂人。

谁料总有人主动往枪口上撞。

他维持着脸上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上去温和平缓：

“苏文远同窗，下次起身回答问题之前，能不能先同自己的脑子好好商量商量？”

苏文远怔怔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