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野靠在柜台边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撮合别人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没有撮合。我只是陈述事实。”

“然后你就跑了？”

“嗯。他需要自己消化。”

第四个知道的是凯。他坐在轮椅上，听李说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李的肩膀，力道很重。“李。”

“凯老师！”

“你知道我当年追你师母的时候，第一次表白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

“我说‘我跑得很快，但我愿意为你慢下来’。”

小李站在那里，他的嘴巴张着，“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我了。”

“那我也去说！”

“等一下。”凯拉住他的手腕，“你先想好。你愿意为她慢下来吗？”

小李站在轮椅前面，他想了很久。“我每天跑五十圈。如果她跟不上，我可以跑三十圈。那二十圈等她一起。”

凯看着他，他的嘴角咧开了。“去吧。”

第五个知道的是佐井。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册子上又写了一行字：“小李终于要去问了。”然后他合上册子，继续坐在花店那把椅子上，等井野剪完最后一枝花。

那天傍晚，小李在训练场等小椿训练结束之后，站在跑道边上。小椿正在拧保温杯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不跑最后两圈？”

“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小李站在那里，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攥了一下又松开。他开口了：“小椿！佐井说你喜欢我！鸣人说让我直接问你！天天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也在想！凯老师说他当年追师母的时候说他跑得很快但愿意慢下来！我想过了！我每天跑五十圈！如果你跟不上！我可以跑三十圈！那二十圈等你一起！”

他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小椿站在那里，保温杯盖拧到一半停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好几拍。然后她把保温杯盖拧好放在长椅上，往前走了一步。

“李洛克。”

“是！”

“你跑五十圈的时候，配速是多少？”

“五分配！”

“那我跑得进五分配。”

小李站在那里，他的嘴巴张着。

“所以你不用减到三十圈。”小椿说，“我可以跑四十。剩下那十圈你在直道等我。”

小李站在训练场中央，晨光从树梢照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他看着她，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红到耳尖。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竖起大拇指，牙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那你以后跑弯道的时候！我就在直道等你！”

“你已经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

“行。那你明天别迟到。”

“我不迟到！你才别迟到！你昨天迟到了三分钟！”

“那是因为我去买姜茶。给你泡的。”

小李站在那里，他的拇指还竖着，牙齿还闪着，但他的眼睛比刚才睁大了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长椅上那个保温杯，又抬起头看着她。“你每天带的姜茶……是给我泡的？”

“你以为我给自己泡的？”

“我以为是给你自己泡的！”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喝？”

“因为你递给我了！”

小椿看着他，她的嘴角那道弧度终于没有压住。她往前走了一步，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今天最后一口。明天我再泡。”

小李接过保温杯喝完了最后一口。姜茶，蜂蜜。温热的，和她第一天带给他喝的一样。他把空杯子递回去，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重新插回土里的木桩。训练场边的老树在晚风里晃了晃叶子，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并排的影子上。